後半夜，外面的雪還在簌簌落下。
劉美靜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，她看著身側熟睡的方守則，心裡是五味雜陳，說不出的彆扭和心寒。
結婚這麼多年，她一首覺得自己摸透了丈夫的性子，方守則為人溫和、顧家、講道理，凡事顧全大局，不愛計較，更不會跟家人算細賬。
她覺得以往孃家時不時找他拿錢、週轉，他就算心裡不舒服，頂多隨口提兩句，抱怨幾句，從來不會真的放在心上。
這大半個月，她和母親秦氏就想著只要態度軟一點，好好說話，這次方守則肯定也會看在一家人的情分上，答應拿錢給弟弟劉文傑盤鋪面。
可她萬萬沒有想到，方守則竟然有個記賬本。
他把這些年的錢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，年份、月份、緣由、金額，分毫不差。
劉美靜越想心裡越堵得慌。
原來這麼多年，她自以為拿捏了丈夫的性格，其實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他。
他不是不計較，只是不願當著家人的面撕破臉，他也不是不在意，只是把所有的不滿和委屈，全都默默記在了心裡。
她心裡甚至還有幾分怨氣，怨方守則藏得太深，從來沒有跟她坦誠提過，竟然默默記了這麼多年的賬。
折騰了大半宿，劉美靜首到快天亮了才勉強淺淺睡去。
一大早，天剛亮透，昨晚下了一夜的雪，屋外寒氣更重，地上的積雪幾尺厚，冷風也在呼呼吹著，涼意十足。
方守則穿衣起床走出臥室。
往常這個點，岳母秦氏早就起來忙活早飯，客廳裡也早早有了動靜。
可今天客廳安安靜靜，方守則走到客廳，看著只有自己的母親曾翠蘭在灶臺前忙活。
曾翠蘭看見兒子出來，連忙開口。
“醒了？快洗漱吃早飯，吃完好上班。今天外頭特別冷，風大，路上慢一點，注意保暖。”
曾翠蘭這一夜也沒睡踏實，心裡也亂糟糟的。
她之前真心以為兒媳和親家是真的歡迎自己，一家人好好地過日子，好好相處，沒想到昨晚那一本賬念出來，場面難堪至極，她心裡又氣又無奈，也不知道往後家裡該怎麼相處。
方守則看出母親神色不對，知道她心裡憋屈，但家裡的事越扯越亂，他馬上要上班，沒時間細說。
他簡單洗漱完，坐下來快速吃早飯。
曾翠蘭坐在他對面，猶豫再三，還是想開口跟兒子說兩句昨晚的事，問問他接下來打算怎麼辦，要不要真的借錢，往後一家人怎麼相處。
可她話還沒到嘴邊，方守則先開了口。
“媽，家裡的事你別多想，也別往心裡去。你好好在家住著，不用遷就誰，也不用怕誰。我上班走了，天冷你少出門，照顧好自己。”
幾句話就把曾翠蘭的話堵了回去。
曾翠蘭看著兒子沉穩的樣子，到了嘴邊的話，終究嚥了回去，點了點頭不再多言。
方守則吃完早飯，收拾妥當，便匆匆出門上班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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