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小梅走後,屋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剛才針鋒相對的拉扯落幕,整間屋子只剩下牆上桌表的滴答聲。
君如一個人靜靜坐在沙發上,脊背挺得筆直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異常平靜。沒有發怒,沒有哭鬧,甚至連一點多餘的情緒都沒有,可這份安靜,比任何爭吵都讓人揪心。
王慧霞站在一旁,手足無措,整個人慌得不行。
蘇小梅當眾挑明圍巾的事,等於徹底把窗戶紙捅破了,她心裡清楚,這件事再也糊弄不過去,也圓不回來了。
她侷促地搓著手,挨著君如身邊坐下,小心翼翼地開口安撫。
“君如,你別往心裡去,那條圍巾的事,肯定是有誤會的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君如毫無反應的側臉,繼續低聲勸著。
“你和家允這麼多年的夫妻情分,誰都拆不散的。你們好好過日子,曉輝還這麼小,家裡和和美美的才最重要。你千萬別多想啊!”
君如端坐不動,聽著這話依舊一言不發。
她既不搭話,也不應聲,安靜得像是沒聽見婆婆的安慰。
客廳裡的空氣徹底凝固,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王慧霞坐在旁邊,一遍遍絮絮叨叨地勸說,翻來覆去都是誤會、好好過日子、為了孩子這些話。
她唸了許久,嘴都說幹了,可君如自始至終沒有半點回應,連眼神都未曾動過一下。
她看著兒媳這般死寂的模樣,心裡又愧疚又惶恐,最後也慢慢閉了嘴,識趣地站起身。
再多的辯解都是蒼白,再多的安慰也沒用。
她也不敢再留在這兒刺激君如,只能輕手輕腳地轉身,走進了自己的房間。
房門關上的那一刻,緊繃在君如眼底的最後一絲堅強,徹底崩裂。
大顆大顆的淚水,再也忍不住,順著眼角無聲地滾落下來。
沒有哭聲,沒有抽噎,只有止不住的眼淚,一滴滴砸在衣襟上。
直到此刻,她再沒有半點僥倖,心裡百分百確定,一絲不差。
她相伴十幾年、全心付出、毫無保留信任的丈夫,真的背叛了她,背叛了這個家。
心口像是被一把鈍刀反覆剜挖,一下一下,痛入骨髓,痛得她渾身發顫,連呼吸都帶著疼意。
她多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,是一場荒唐的噩夢。
夢醒之後,一切如初,沒有蘇小梅,沒有曖昧的圍巾,沒有層層疊疊的謊言和遮掩。
可現實清清楚楚,容不得她自欺欺人。
她想起當年。
那時候的徐家允一無所有,赤手空拳在廣東打拼,沒錢、沒根基、沒人扶持,日子過得舉步維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