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神一凝,動作迅疾如風。
她指尖捻起細長的銀針,在燭火上快速一燎,認穴精準,下手穩狠。
不過片刻,賀蘭淵赤,裸的上半身幾處大穴與經脈節點上,便己密密麻麻扎滿了銀針。
“呃……”
賀蘭淵感受到身體劇痛與一股奇異的灼熱感瞬間席捲全身!彷彿有滾燙的岩漿注入血脈,與他體內原本冰冷蝕骨的寒毒猛烈衝撞、撕扯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,每一次搏動都帶來鈍痛,氣血翻湧,首衝頭頂。
額頭上青筋凸起,冷汗不再是細密滲出,而是匯成豆大的汗珠,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。
他悶哼一聲,身體不受控制地想要蜷縮、掙扎。
“別動!”鹿念見狀,立刻撲上前,用盡全身力氣按住他肌肉緊繃的手臂。
她的力量與他相比猶如蚍蜉撼樹,只能勉力支撐,急聲在他耳邊喊道:
“阿淵!堅持住!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,像有火燒冰刺一樣……但千萬不能動!只要熬過這一個時辰,讓藥力與針效行開,今晚的難關就算過了!”
賀蘭淵聽見了她的聲音,那聲音帶著焦急與某種不容置疑的力度,穿透了耳中嗡嗡的鳴響。
他想點頭,想控制自己,可身體卻彷彿有了自己的意志,那股狂暴的熱流沖垮了理智的堤壩,一種源自骨髓深處的、對暴力和血腥的渴望如同野草般瘋長!
他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,雙眼開始泛起不正常的血絲,嘴唇乾燥,無意識地舔舐著,眼神漸漸失去焦距,變得狂亂而充滿攻擊性。
這是毒發至深、嗜血衝動難以抑制的徵兆!
鹿念心頭一沉。
她知道單憑自己絕對壓制不住即將失控的賀蘭淵,一旦他劇烈動作導致銀針錯位或脫落,不僅前功盡棄,更可能氣血逆衝,他的病只會更嚴重!
她猛地扭頭,看向一首瑟縮在角落陰影裡、恨不得將自己隱形的李公公,厲聲喝道:“李公公!快來幫我按住皇上!我快撐不住了!”
李公公被她這一喊,嚇得渾身一哆嗦,臉白如紙,非但沒上前,反而往後又縮了半步,聲音帶著哭腔:
“聖、聖女……這、這奴才不敢啊!皇上是萬金之軀,奴才怎敢僭越碰觸……待皇上清醒,定會要了奴才的腦袋啊!”
他撲通跪倒在地,連連磕頭。
鹿念氣得眼前發黑,手上力道稍松,賀蘭淵的手臂便猛地一掙,幾乎將她甩開。
她咬牙再次死死按住,聲音因用力而發顫,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冰冷與威脅:
“李公公!你看清楚了!皇上如今正在生死關頭!若因為你此刻的畏懼不前,導致皇上亂動、銀針有失,出了任何差池——你以為,你還能有腦袋等到皇上清醒來砍嗎?!第一個掉腦袋的就是你!”
李公公聞言,磕頭的動作僵住,臉上血色盡失,豆大的汗珠滾落。
他當然怕皇上事後追究,可他更怕皇上此刻真出事,那他立刻就是殉葬陪死的下場!
就在他雙腿發軟之際,鹿念看著賀蘭淵越來越狂亂的眼神,知道不能再拖.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