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賀年幾乎是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急切,用力搓洗著身上的每一寸皮膚,恨不得把在地裡沾染的所有塵土和汗臭都洗刷乾淨。
皂角的清冽香氣瀰漫開來,混合著水汽。
以前洗澡,他總是慢悠悠的,算是勞作後難得的放鬆。
可今天,他只覺得這過程漫長無比,每一秒都在煎熬。
他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鹿念答應做他女朋友時,那低眉淺笑的嬌羞模樣,回想著她手指的微涼,她身上淡淡的香味……
這想象讓他渾身血液都加速流動,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腔。
快點,再快點!念寶還在外面等著呢!
終於,水聲停了。
謝賀年用乾燥的舊毛巾胡亂擦了擦溼漉漉的頭髮和身體,迅速套上乾淨的衣服。
那衣服是粗布的,洗得有些發白,但帶著陽光曬過的、乾燥潔淨的氣息。
他低頭嗅了嗅自己的手臂,嗯,只有皂角的清香,再沒有一絲令人不快的汗味。
好了,終於可以了。
他對著洗澡間裡那塊模糊的小鏡子,咧開嘴,露出一個傻氣又滿足的笑容,用力抹了把臉,將最後一點水珠擦掉。
鏡子裡的青年,因為剛洗過澡,皮膚泛著健康的紅暈,眼睛亮得驚人,嘴角是抑制不住的上揚弧度。
“終於可以抱他的念寶了。”
他低聲自語,聲音裡帶著無比的期待和歡喜,彷彿即將要去完成一件人生中最重要的儀式。
他深吸一口氣,平復了一下過於激動的心情,然後,一把掀開隔簾,大步走了出去。
謝賀年帶著滿身清爽的皂角香氣和一顆雀躍不己的心,一把掀開隔簾,迫不及待地望向堂屋。
他以為會看到他的念寶,正安靜地坐在桌邊,或許在把玩著什麼小物件。
或許正託著腮,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帶著笑意望向他,就像之前在外面樹下那樣。
可是,沒有。
堂屋裡空蕩蕩的。
陽光依舊透過窗戶灑進來,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,椅子上還殘留著之前鹿念坐過的些許溫度 。
但人,不見了。
謝賀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嘴角僵硬的弧度慢慢拉平。
他皺起眉頭,目光迅速掃過堂屋的每一個角落。
桌子底下,門後,甚至敞開的院門口。
沒有,哪裡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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