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村長,您說的話,我在裡面都聽到了。”
謝谷眉頭一皺,沒想到剛才的爭執被她聽去了,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,但更多的是審視。
他倒要看看,這姑娘能說出什麼話來。
鹿念迎著他審視的目光,繼續清晰地說道:
“村長,我知道您是為賀年好,怕他吃虧,怕我……是城裡來的,吃不了苦,或者心思不定。您有這些顧慮,都是應該的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更加誠懇,目光在謝賀年臉上停留了一瞬,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溫柔和依賴,然後重新看向謝谷:
“但是,我想告訴您,我和賀年,是真心喜歡對方,真心想在一起的。我不是在開玩笑,也不是因為一時衝動。”
“我知道鄉下生活不容易,也知道您擔心什麼。可是,請您放心,我不會離開桃花村的。”
她最後這句話,說得斬釘截鐵,眼神清澈而堅定,彷彿在陳述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:
“賀年在哪裡,我就在哪裡。我不會走。”
這話一齣,不僅謝賀年猛地轉過頭,眼睛亮得驚人,滿臉都是被巨大驚喜和感動衝擊的狂喜,連謝谷也愣住了。
他沒想到鹿念會說出這樣一番話。
不會離開桃花村?賀年在哪裡,她就在哪裡?
這簡首是……他聽過最大膽、也最不像城裡女知青會說的話。
哪個下鄉的知青,不是做夢都想早點回城?她居然說她不走?
謝谷心裡的疑慮非但沒有消散,承諾太重,反而顯得不真實。
尤其是從這樣一個剛來沒幾天、看起來嬌滴滴的姑娘嘴裡說出來。
“鹿知青,”
謝谷壓下心頭的驚疑,語氣依舊嚴肅,帶著長輩式的提醒和試探。
“你可知道,你剛才這番話,分量有多重?‘不會離開桃花村’……這話不是隨便說說的。你以後,終究是要回城裡的,你的父母、你的根都在城裡。”
“一時的感情衝動,可不能拿一輩子的前途開玩笑。”
他緊緊盯著鹿唸的眼睛,不放過裡面任何一絲情緒的波動,試圖從中找出破綻,或者哪怕一絲的猶豫和心虛。
鹿念聽著謝谷那句話,並沒有立刻反駁,反而微微垂下了眼簾,長而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小片陰影,遮住了眼底的情緒。
她輕輕咬了咬下唇,那粉嫩的唇瓣被她咬得微微泛白,又緩緩鬆開,留下一個淺淺的齒痕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,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易碎感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哀傷。
然後,她抬起頭,重新看向謝谷,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,水光氤氳,帶著一種極力剋制的平靜,聲音比剛才更輕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
“村長,您說的這些……對我來說,可能沒有那麼重要了。其實……我的父母己經不在了。家裡……只有我一個人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