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眾人圍著謝賀年,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那個“兩家合辦”的熱鬧提議。
曬穀場邊因為這份新奇和爭議而顯得有些喧鬧時,一個略顯嚴肅的聲音插了進來:
“都圍在這兒幹什麼呢?活都幹完了?嘰嘰喳喳的,像什麼樣子!”
眾人聞聲回頭,只見村長謝谷揹著手,眉頭微蹙,臉上帶著慣常的不苟言笑,正朝這邊走來。
他目光掃過聚在一起的知青和村民,最後落在被圍在中間的謝賀年身上。
熱鬧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。
一個腦子轉得快的知青連忙上前兩步,臉上堆起笑容,語氣恭敬地解釋道:
“村長,您來得正好!我們正商量賀年同志和林默同志的婚事呢。您看,他倆都定在八天後辦事,日子撞一塊兒了。”
“我們這些知青同志,跟鹿知青、陳知青都是一起下鄉的,感情都不錯,這同一天辦事,我們去哪家都不合適,正犯愁呢。”
他頓了頓,觀察著謝谷的臉色,見他沒有立刻斥責,才繼續說出剛才的提議:
“所以啊,我們大夥兒就琢磨著,既然都是喜事,又這麼有緣分,不如……乾脆合在一起辦得了!”
“就在賀年同志家,地方寬敞,好好熱鬧一場!兩對新人一起,那多喜慶,多給咱們桃花村長臉!也算咱們知青點和村裡親如一家的見證了!村長,您覺得……這主意咋樣?”
謝谷聽完,眉頭皺得更緊了些,目光下意識地先看向遠處林默家那兩間孤零零的土坯房方向。
林默那孩子,父母早逝,家裡就他一個,這些年過得不容易。
這次結婚,雖然陳雲溪是城裡來的,但看那樣子,林家也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排場。
他作為一村之長,又是看著林默長大的長輩,於情於理,能幫襯一把,也是應該的。
讓兩家的喜事合辦,自家出地方,出大部分東西,既全了林默的面子,也顯得他這個村長處事公道,顧念鄉親。
而且……謝谷心裡還有一層更深、更隱晦的考量。
若是一起辦,讓謝賀年看著陳雲溪成婚,就算他再次對陳雲溪一見鍾情,但她己經和林默成婚了。
而他那個時候也和鹿念成婚了。
這樣做,也算是斷了他的念想。
想到這裡,謝谷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,他沉吟片刻,點了點頭,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,帶著一錘定音的意味:
“嗯……你們這個提議,倒也有幾分道理。林默這孩子,自小沒了爹孃,一個人孤零零的,如今要成家了,是大事。”
“我作為村長,又是長輩,能幫襯一把,是應該的。”
他環視了一圈眾人,最後目光落在提議的那個知青身上,繼續說道:
“行,這事兒,我看可以。待會兒下了工,我就去找林默說說。如果他沒意見,那八天後,就在我們家,把兩樁喜事一起熱熱鬧鬧地辦了!也省得你們這些知青同志跑來跑去,為難。”
“太好了!”
“村長英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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