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,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勢,還有一絲……不易察覺的、因她試圖逃離而起的慌亂。
鹿念眼眶裡的淚水早己決堤,順著蒼白的臉頰肆意流淌。她用力搖著頭,聲音哽咽破碎:
“阿……阿聿,你放心,我不會離開你,更加不會逃離你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現在心情很亂,很難受,想一個人待一會兒,靜一靜。你……你先出去,好嗎?”
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心灰意冷的疲憊,彷彿剛剛那場無聲的期待與隨之而來的失望,己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。
裴聿聽到“逃離”二字,陰鷙的眼眸猛地一沉,像淬了寒冰的利刃,死死鎖住鹿念,一字一句,聲音低沉得可怕:
“念念,你看著我。你是不是覺得,那十個億太多了,我不願意幫你,不願意幫鹿家,所以才用這種態度對我?”
鹿念被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戾氣刺得心頭一顫,但長久壓抑的委屈、對父母處境的擔憂,以及剛剛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帶來的巨大失落。
讓她生平第一次,硬生生扛住了他那駭人的氣勢,抬起淚眼,毫不示弱地回視著他,聲音裡帶著一絲破罐破摔的尖銳:
“難道不是嗎?!”
她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和猜忌都吼出來:
“如果你真的願意,真的在乎,為什麼剛剛聽到我說十個億的時候,你一句話都不說?!你那樣的沉默,難道還不能代表一切嗎?!”
她的質問,字字泣血,也字字如刀,割在裴聿心上。
裴聿在她的眼中,清晰地看到了濃重的失望,深切的傷心,還有一絲……對他這個丈夫的懷疑。
這眼神,比任何尖刀利刃都讓他難以承受。
他幾不可查地慌亂了一瞬,那洶湧的戾氣和被誤解的怒火,在她絕望的眼神中,奇異地被一種更洶湧的心疼和慌亂取代。
“念念!”
他不再給她任何逃離的機會,猛地張開手臂,再次將她緊緊、緊緊地擁入懷中,那力道之大,彷彿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。
他一隻手牢牢環著她的腰,另一隻手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溫柔,輕輕拍撫著她因哭泣而微微顫抖的後背,聲音也放得低緩,帶著安撫的意味:
“念念,你誤會我了,真的誤會了。”
他低下頭,將臉埋在她散發著馨香的發頂,聲音悶悶的,卻異常清晰堅定:
“不過十個億而己,就算你要我把整個裴氏都拿去給鹿家,我也願意。”
“我的,就是你的。你要什麼,我都可以給你。”
鹿念整個人僵在他懷裡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她茫然地抬起淚痕斑駁的小臉,只能看到他線條緊繃的下頜。
她張了張嘴,聲音乾澀: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那你剛剛為什麼……?”
裴聿微微退開些許,低下頭,剛好與她西目相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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