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嬤嬤，我一定用心學，絕不敢有絲毫懈怠。”
她垂著頭，看著地面上李嬤嬤投下的巨大陰影，那陰影彷彿能將她吞噬。
然而，她眼底卻是一片冰寒的殺意，比這偏殿的陰冷更甚。
學？
她當然會學。
她不僅要學，還要學得比誰都好，比誰都像。
她要利用這些規矩，爬到最高處，然後再親手製定規矩，讓眼前這個老太婆，和這皇宮裡所有看不起她的人，都在她的規矩下，生不如死！
她要讓他們知道，今日的順從，是為了明日更殘忍的收割。
偏殿內，佛珠捻動的沙沙聲再次響起，掩蓋了鹿芸心中那瘋狂滋長的毒藤。
她挺首了那依舊疼痛的脊樑，開始學習一個宮女應有的姿態，每一步都踩在仇恨的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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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兩日，鹿芸學規矩倒是出奇的配合。
她不再頂嘴，不再擺那副誰都欠了她銀子的臭臉，李嬤嬤讓她往東，她絕不往西，讓她站著，她絕不坐下。
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，倒是讓一心想找茬的李嬤嬤無從下手，只能冷哼幾聲，暫時按捺住了那股想將她骨頭拆碎了熬湯的惡念。
鹿芸畢竟曾是晏國的公主，宮廷禮儀雖與辰國有細微差別，但萬變不離其宗。
那些蹲安、請唇、行走坐臥的規矩，她不過是花了兩個晚上，便將這些刻進了骨子裡。
很快，憑藉著那股“好學”的勁頭和那張雖然青紫未退、卻仍能看出幾分底子的臉，她被破格調進了鳳藻宮——皇后娘娘的寢宮。
只是，她這個剛來的宮女，資歷太淺，又揹著“亡國公主”的晦氣名頭，自然沒法近身伺候。
管事姑姑只扔給她一把破掃帚，打發她去做些灑掃庭院、清理茅廁的粗活。
這日，天光微亮，鹿芸手裡攥著那把比她命還沉的掃帚，機械地掃著青石地面。
掃帚劃過地面，發出單調的沙沙聲，像是在嘲笑她的落魄。
她一邊掃，一邊在心裡咬牙切齒地埋怨。
她雖然現在落魄了，從金枝綠葉的公主變成了這見不得人的粗使宮女，可終究是皇上親口吩咐，讓她來伺候皇后娘娘的。
憑什麼讓她在這裡掃地？
這地上的灰塵，這角落的蛛網，難道就是她如今的歸宿？
她不甘心。
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鹿念那張令人憎惡的臉。
難道上輩子，鹿念也像自己現在這樣，拿著掃帚，在這深宮裡卑微地討生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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