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，今日淋了場雨，嗆了幾口水，就全忘了？”
鹿芸渾身一震，攥著地毯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她不裝了。
眼淚還掛在臉上，可那雙眼睛裡翻湧的己經不是可憐，是赤裸裸的、理首氣壯的貪。
“對，我後悔了。”
她仰著脖子，聲音硬得像骨頭。
“我當初是不想要他，嫌他瘋，嫌他纏人，嫌他看著我的眼神讓人喘不過氣。”
“可我現在後悔了！”
“我被人騙到泥裡，從河裡爬出來，命都快沒了。”
“謝衍他該是我的！之前是我不想要他，但是我現在後悔了，我要他了。！”
“你讓開，把謝衍還給我！”
她說得又快又急，像在爭一件被人撿走的舊物，明明是自己扔的，卻覺得撿的人佔了便宜。
鹿念聽完，笑得更大聲了。
她甚至往後仰了仰，像聽到了什麼荒誕到極點的笑話，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。
她收回笑，歪了歪頭，看向鹿芸的眼神，像看一個不認路還非要搶地圖的傻子。
“還給你？”
她慢悠悠地重複了三個字，隨即轉身，朝謝衍走過去。
謝衍從她起身那刻起，眉頭就鎖著，眼底的冷意一層層疊上來，像冰封的湖面被人踩了一腳。
鹿念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，仰起臉，換了副委屈巴巴的模樣，聲音軟軟的，像受了天大的欺負。
“阿衍。”
“姐姐說要我把你還給她。”
“我……我當初可是答應過你的，你若真想回去，我是不是該讓？”
她嘴上這麼說，手卻攥著他的衣襟沒松，指尖微微發白。
謝衍低頭看她，那點被鹿芸吵出來的戾氣瞬間散了大半，只剩心疼。
他抬手，拇指蹭了蹭她鼻尖，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。
“念念，別拿這種話逗我。”
“我聽了，心裡發疼。”
隨即，他抬起眼，目光落回鹿芸身上時，那點僅存的溫和蕩然無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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