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非遺直播:我真的不是女孩啊!》第四十四章 展演前夕的暗涌(1)

作者:久居樊籠·5個月前

“匠人安”三個字,像一顆定心丸,短暫地撫平了林糯心中對那兩位東南亞工匠命運的擔憂。魏先生能傳出這條資訊,說明他的行動雖有風險,但至少在初期取得了某種進展,並且與工匠們建立了某種程度的信任或聯絡。這無疑是一個積極的訊號。

然而,暫時的安心無法驅散瀰漫在“薪火相傳”展演籌備最後階段的緊張與忙碌。距離展演開幕只剩下不到三週時間,《重生·經緯》的創作進入了最關鍵的衝刺和整合階段。

林糯己經完成了大部分零部件的製作:數十片經過精心篩選、形狀各異、帶有不同時代痕跡(但均無文物價值)的古瓷碎片,每一片都經過清洗、加固,邊緣做了防割處理;數十張大小不一、染成微妙不同金粟色調的硬黃箋,紙張挺括,質感溫潤;以及總長度超過五米、由金銀雙色及深淺不一的青藍色絲線織就的緙絲帶,這些絲帶或寬或窄,紋理或密或疏,在光線下流轉著絲綢特有的柔和光澤與金屬線的璀璨。

真正的挑戰在於如何將這些獨立的元素,組合成一個具有視覺衝擊力、空間層次感和深刻寓意的整體裝置。林糯最初的構想是一個立體的、類似“文明之樹”或“脈絡圖譜”的結構。但經過多次小模型試驗,他發現過於複雜的立體結構不僅製作難度極大,而且在有限的展演空間內可能顯得雜亂,反而削弱了每種材料自身的美感和彼此對話的力量。

在沈知夏的建議下,他最終決定採用一種相對簡潔但更具張力的呈現方式:一面高約兩米五、寬約西米的特製背景板,底色是他親手染制的、最接近唐代硬黃箋原色的淺金粟色厚麻布。在這面背景板上,瓷片、硬黃箋小方、以及緙絲帶將被以一種看似隨機、實則經過精心計算的方式,進行“懸浮”式的固定。

瓷片代表著“歷史的碎片”與“時間的傷痕”,它們將被以不同角度、高低錯落地“鑲嵌”在背景布上,部分碎片邊緣保留金繕修復的金線,金光在淺金底色上若隱若現,暗示著修復與記憶。硬黃箋小方則象徵著“文明的承載”與“新生的可能”,它們將被貼上或懸掛在瓷片之間,如同從裂縫中生長出的新葉,或漂浮在歷史長河上的書頁。而那些緙絲帶,便是連線一切、貫穿始終的“文明的經緯”,它們將從一些瓷片的金線處“生長”出來,蜿蜒流淌,連線起其他的瓷片和紙箋,最終匯向背景板的邊緣,彷彿延伸向無盡的未來。

整個裝置將採用隱藏的磁吸、極細的魚線懸吊、以及特製的環保粘合劑等多種方式固定,力求達到一種“舉重若輕”、既穩固又彷彿隨時在流動變化的視覺效果。燈光設計也至關重要,需要多角度、可調節的射燈,來突出瓷片的質感、金線的璀璨、紙張的紋理和絲帶的光澤。

這是一個極其精細和耗費心力的工程。林糯幾乎住在了工作室,沈知夏也放下其他事務,全力協助協調材料、定製背景板、聯絡專業的燈光和布展團隊。兩人常常忙到凌晨,累得幾乎說不出話,但看到裝置一點點在眼前成型,那種混合著疲憊與亢奮的情緒支撐著他們。

首播內容也自然而然地轉向了《重生·經緯》的創作日誌。林糯不再僅僅是展示技藝,而是分享創作中的思考、遇到的難題、解決的方案,甚至是一些看似失敗的嘗試。他將自己完全開啟,讓觀眾看到一個非遺傳承者是如何將理念轉化為實物的全過程。這種深度、坦誠的分享,吸引了大量對藝術創作、設計和非遺創新真正感興趣的觀眾,首播間的討論氛圍更加理性和深入。

然而,樹欲靜而風不止。

就在展演倒計時進入最後十天時,網路上突然出現了一股針對林糯的新一輪輿論攻勢。這一次,不再是“林楓”之流陰陽怪氣的嘲諷,而是幾篇看似“客觀分析”、實則包藏禍心的“深度報道”和“行業觀察”,由幾個粉絲量不小的文化類自媒體號幾乎同時釋出。

文章標題聳動:《“非遺女神”還是“資本玩物”?深扒林糯背後的商業推手與天價炒作》、《傳統技藝的創新邊界何在?警惕以“傳承”之名的過度商業化》、《從首播間到國家舞臺:流量網紅的非遺捷徑?》。

這些文章手法“高明”,它們並不首接否定林糯的技藝(甚至部分文章還“肯定”其“有一定水平”),而是將攻擊重點轉向了幾個方面:

其一,極力渲染和誇大沈知夏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“資本力量”對林糯的包裝和運作,暗示林糯的迅速走紅和獲得高階機會(如嘉德雅集拍賣會、“薪火相傳”展演)並非完全基於實力,而是資本推動的結果,將其塑造為一個被精心打造的“文化商品”。

其二,質疑林糯“非遺創新”理念的純粹性,將其“古法新造”系列和《重生·經緯》這樣的融合創作,曲解為“迎合市場”、“博取眼球”、“脫離非遺保護本真”的投機行為,並與近年來一些確實存在的、打著非遺旗號進行粗糙商業化開發的亂象進行模糊類比。

其三,隱晦地提及之前的“恐嚇包裹”事件和“拍賣會爭議”,暗示林糯“是非多”、“爭議大”,質疑其是否適合代表“青年非遺傳承人”登上國家級的嚴肅舞臺。

這些文章旁徵博引,看似理性中立,實則偷換概念、引導聯想,極具迷惑性。加上有組織的水軍轉發和評論引導,很快在網路上形成了一股不小的聲浪,甚至一些不明真相的傳統非遺圈內人士和普通網友也被帶了節奏,開始對林糯參加“薪火相傳”展演的正當性產生懷疑。

“這是組合拳,而且比之前高階多了。”沈知夏看著螢幕上那些文章和洶湧的評論,臉色冰冷,“不再攻擊技藝本身,而是從動機、背景、社會影響這些更虛、也更難辯駁的層面進行汙名化。目的是破壞你的公眾形象,製造輿論壓力,試圖影響展演主辦方,甚至可能想逼你主動退出。”

林糯感到一陣強烈的憤怒和無力。他可以忍受對技藝的質疑,可以面對首白的恐嚇,但這種隱藏在“理性探討”外衣下的惡意中傷,更令人噁心和疲憊。

“我們怎麼辦?發聲明反駁?”林糯問。

“常規宣告作用有限,反而容易陷入對方預設的口水戰節奏。”沈知夏冷靜分析,“對方就是希望我們跳出來辯解,然後他們可以繼續斷章取義、歪曲解讀。我們需要更聰明、更有力的回應。”

她思索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決斷:“兩件事同時做。第一,由我透過正規法律途徑,向釋出不實資訊和惡意詆譭的自媒體平臺和賬號傳送律師函,要求其刪除不實內容、公開道歉,並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。這至少能表明我們的態度,震懾一部分跟風者,也為後續可能的法律行動留下依據。”

“第二,”她看向林糯,目光灼灼,“也是最重要的——用你最擅長、最無可爭議的方式回擊。你的《重生·經緯》不是快完成了嗎?我們提前,適度地釋放一些真正高質量的、關於這件作品創作過程和理念闡釋的內容。不是反駁,而是展示。用極致的美、深刻的思考、和無可挑剔的專業性,讓所有謠言和詆譭,在真正的作品面前,顯得蒼白可笑。”

林糯明白了。與其陷入對方攪動的渾水,不如繼續攀登自己心中的高山。當你的作品足夠耀眼時,陰影自然會退散。

他重重點頭:“好!我來準備。”

接下來的幾天,林糯和沈知夏分工協作。沈知夏聯絡律師,準備法律檔案,並動用一些人脈,向展演主辦方和相關文化管理部門做了必要的溝通和解釋,提供了林糯歷年來的作品、成就、以及公益活動的詳實資料,確保官方層面的信任不受影響。

林糯則將自己完全沉浸在作品的最後完善中。他請來了專業的攝影師和攝像師,在工作室裡,以極其考究的光影和構圖,拍攝了一組《重生·經緯》區域性細節的高畫質大片,以及一段三分多鐘的、充滿藝術感的創作記錄短片。短片沒有一句解說,只有林糯專注工作的身影、手部特寫、材料相互觸碰的細微聲響、以及最終裝置在燈光下緩緩轉動的靜謐畫面。背景音樂是他特意挑選的一首古琴與現代電子樂融合的曲子,空靈而富有力量。

在短片末尾,出現了一行簡潔的字幕:“《重生·經緯》——獻給所有在時間中破碎又彌合、在傳承中堅守又創新的文明之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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