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七點半，第一批媒體記者開始入場。八點，參展人員陸續就位。八點半，觀眾開始在場館外排隊。
而展館內部，一場無聲的賽跑正在進行。
消防員攀上梯子，逐個檢查天花板的噴淋頭。電工開啟配電箱，用熱成像儀檢測線路溫度。便衣警察穿梭在人群中，眼睛掃過每一張面孔，尋找可疑的跡象。
林糯站在自己的展位前，表面平靜地迎接第一批觀眾和媒體，但心臟在胸腔裡狂跳。沈知夏站在他側後方，手裡緊握著通訊器，隨時接收周警官的更新。
八點五十分。
“消防系統排查完畢，所有噴淋頭正常。”周警官的聲音傳來。
林糯稍稍鬆了口氣。
“但是——”周警官的語氣一變，“在《重生·經緯》展位正上方的天花板上方，也就是通風管道夾層裡，我們發現了一個小型電子裝置。初步判斷，是遠端控制的發熱元件，可以緩慢升高區域性溫度，最高能達到攝氏八十度。”
“八十度……”沈知夏倒吸一口涼氣，“不足以首接點燃，但足以讓紙張、絲綢等易燃材料加速老化、變脆。如果再配合化學藥劑……”
“對，這是一個組合破壞方案。”周警官沉聲說，“先用化學藥劑讓材料脆化，再用區域性高溫加速這個過程。可能只需要幾個小時，作品就會從內部崩壞，表面卻看不出明顯異常。等你們發現問題時，己經晚了。”
“裝置拆除沒有？”林糯問。
“己經安全拆除。技術人員正在追蹤它的遙控訊號頻率，希望能反向定位操控者。”周警官說，“另外，我們在裝置外殼上提取到了半枚指紋，正在比對資料庫。”
九點整，展館大門準時開啟。觀眾如潮水般湧入。
林糯和沈知夏打起精神，開始接待訪客。但兩人的注意力，始終有一部分留在周圍環境中，警惕著任何異常。
上午十點，展館迎來了當天第一個高峰。林糯的展位前圍了三層觀眾，他不得不提高音量講解。沈知夏一邊協助維持秩序，一邊密切觀察人群。
十點半，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人群外圍。
是林楓。
他今天穿著一身素白的麻質襯衫和黑色長褲，手裡拿著一個素描本，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藝術愛好者。他沒有擠到前面，只是站在外圍，靜靜地看著《重生·經緯》，眼神專注而複雜。
林糯注意到了他，講解的聲音頓了頓。
兩人的目光穿過人群，再次交匯。
這一次，林楓的臉上不再是平靜的疏離，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神情。他微微搖了搖頭，嘴角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最終什麼也沒說，只是轉身離開了。
“他剛才的口型……”沈知夏低聲說，“好像是‘可惜了’。”
可惜了？
什麼意思？是為作品即將被破壞感到可惜，還是為林糯的堅持感到可惜？
林糯來不及細想，因為下一批觀眾己經湧了上來。
中午十二點，周警官傳來最新訊息：“指紋比對有結果了。那半枚指紋屬於場館消防系統的一名外包檢修員，姓趙，西十五歲。他今早沒有來上班，電話關機，住處無人。警方正在全力搜尋。”
“找到他，就能找到幕後主使嗎？”沈知夏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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