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笑容自然，語氣誠懇，看不出任何異常。但林糯注意到，她在說“首播”時，眼神有一瞬間的閃爍——那是極細微的變化，如果不是特意觀察，根本不會察覺。
“蘇老師客氣了。”林糯說，“我今天是來學習的。絲路紡織品的修復，對我來說完全是新領域。”
“那我帶您參觀一下？”蘇青看向吳主任。
吳主任點頭：“正好，我有個會要開。蘇青，你好好招待。”
吳主任離開後，蘇青開始帶他們參觀修復室。她講解得很專業，從絲綢纖維的鑑別，到染料的成分分析，再到修復材料的選用原則，條理清晰，深入淺出。
走到一個工作臺前，她指著一臺儀器說：“這是我們新引進的紅外熱成像儀，主要用於檢測文物的內部結構和損傷情況。透過不同材料對紅外線的吸收和反射差異，我們可以發現肉眼看不見的裂痕、脫膠或蟲蛀。”
紅外熱成像。
林糯和沈知夏交換了一個眼神。這正是“青鳥會”可能使用的攻擊技術。
“能演示一下嗎？”林糯問。
“當然。”蘇青開啟儀器，調整引數，“我們通常用它來掃描這幅唐代錦襪。您看螢幕——”
螢幕上出現了一雙色彩斑斕的錦襪的假彩色影像。不同溫度區域顯示為不同顏色，可以清晰看到襪子哪些部位纖維更緊密，哪些部位有微小的斷裂。
“很神奇。”沈知夏讚歎，“那如果用它對著文物照射，會有損傷嗎？”
“正常使用的紅外波長和功率是安全的。”蘇青說，“但如果調高功率，或者使用特定波長的紅外線，確實可能造成熱損傷。所以我們有嚴格的操作規程，每次使用都需要兩位研究員簽字確認。”
她邊說邊關閉儀器，動作熟練而規範。但在關閉前的一瞬間，林糯注意到，儀器側面有一個很小的指示燈，閃過一道不尋常的藍光——那不是儀器自帶的指示燈。
“蘇老師，”林糯忽然問，“您對‘青鳥會’有了解嗎？”
空氣瞬間凝固。
蘇青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，雖然只有半秒，但足夠明顯。她的笑容變得有些不自然：“‘青鳥會’？那個……破壞非遺的組織？我在新聞上看到過。”
“他們最近好像又有新動作。”沈知夏接話，“聽說目標可能是這次絲路大展。”
“是嗎？”蘇青轉身去整理工作臺，背對著他們，“那太可怕了。這些文物都是無價之寶，如果被破壞……”
她沒有說完，但林糯看到，她的手指在輕微顫抖。
參觀繼續進行，但氣氛己經變得微妙。蘇青的講解不再那麼流暢，偶爾會走神。結束時，她送他們到電梯口。
“林老師，”在電梯門開啟前，她忽然低聲說，“修復這條路……有時候很難。要面對文物的脆弱，要面對時間的殘酷，還要面對……很多不理解，甚至惡意。”
她看著林糯，眼神複雜：“您要堅持下去。總得有人，在一切都破碎之後，還相信修復的可能。”
電梯門關上。在完全閉合前的一剎那，林糯看到蘇青轉過身，肩膀微微垮下，那是一種沉重的疲憊。
“你怎麼看？”沈知夏低聲問。
“她有秘密。”林糯說，“但我不覺得她是‘青鳥會’的核心成員。更像是……被脅迫，或者被利用了。”
“周警官的監測裝置有發現嗎？”
林糯看了看手機——周警官發來加密資訊：“監測到三次異常射頻訊號，頻率與己知的紅外遙控裝置匹配。訊號源在修復室內，但無法精確定位。另外，蘇青在你們參觀期間，用手機發送了一條加密資訊，接收端是境外伺服器。內容正在破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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