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基地己是深夜，但沒有人能入睡。林糯懷裡那份千年手稿的分量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韓靜在會議室等著他們。這位一向從容的特聘顧問，此刻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。她面前的會議桌上攤開著最新的情報彙總，最上面那張照片讓林糯的心臟猛地一縮——
照片上是秦師傅的工作室。但不是他們離開時的樣子，而是被翻得一片狼藉。織機傾倒，絲線散落滿地，那些珍貴的拉花摺扇半成品散落各處，有的己經被踩碎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林糯的聲音發緊。
“三個小時前。”韓靜的聲音很輕，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，“秦師傅當時在醫院做例行體檢，工作室沒人。鄰居聽到動靜報警，但等警察趕到，人己經跑了。只留下這個——”
她推過來另一張照片。在一地狼藉中，一把展開的摺扇被特意擺在最顯眼的位置。扇面上，用紅色顏料畫著一隻簡筆的青鳥，鳥嘴處叼著一根斷裂的金線。
“挑釁。”沈知夏咬牙，“他們知道我們去終南山，知道我們在保護傳承人，所以用這種方式回應。”
“不止是挑釁。”陳警官指著照片上的細節，“你們看扇面的拉花圖案——被刻意破壞了幾個關鍵位置。這不是隨意的破壞，是針對性的。破壞者知道拉花工藝的關鍵節點。”
“內行。”林糯盯著那些被戳破的孔洞，“要麼是‘青鳥會’裡有懂金陵折扇的人，要麼……他們脅迫了某個傳承人。”
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。窗外，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閃爍，但這個房間裡的每個人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。
“還有更糟的訊息。”韓靜調出另一份檔案，“林楓傳來的緊急資訊，加密等級最高。破譯後只有一句話：‘展會即戰場，目標非唯一’。”
“展會？哪個展會？”張專家問。
“明天在南京開幕的‘長三角非遺精品展’。”韓靜調出展會資料，“規模很大，彙集了江浙滬皖西省市的三百多項非遺技藝，參展傳承人超過兩百位。秦師傅的金陵折扇也在其中。”
林糯迅速瀏覽參展名單。除了秦師傅，還有蘇繡、雲錦、紫砂、徽墨、宣紙、湖筆……幾乎涵蓋了長三角地區所有重要的非遺專案。
“如果‘青鳥會’要在這種大型展會上動手……”沈知夏不敢往下想。
“不是‘如果’。”林糯指著林楓資訊中的“目標非唯一”，“他們的目標不止一個。可能同時針對多個專案，製造大規模混亂。”
陳警官立即起身：“我馬上聯絡南京警方，加強展會安保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糯叫住他，“如果只是加強常規安保，可能防不勝防。‘青鳥會’的手法我們見識過——他們不用炸藥，不用刀槍，用紫外線、用共振、用聲波、用化學藥劑。這些很難被常規安檢發現。”
“那你的建議是？”
“我們親自去。”林糯看向韓靜，“以參展或技術支援的名義進入展會，近距離監控。我有預感，這次他們的手法會升級。”
韓靜沉默片刻，最終點頭：“好。但你們不能單獨行動。陳警官帶一個小隊跟你們一起去，張專家負責技術支援，我和沈知夏在後方協調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會議室門口傳來一個聲音。
林楓站在那裡，不知何時出現的。他瘦了很多，眼眶深陷，但眼神異常銳利。“我知道他們的行動計劃——至少知道一部分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林楓不是應該在“青鳥會”內部臥底嗎？怎麼突然回來了？
“身份暴露了。”林楓走進會議室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，“杜景軒起了疑心，設了個局試探我。我逃了出來，但打草驚蛇了。現在‘青鳥會’知道有內鬼，只會加速行動。”
“你知道什麼？”林糯急切地問。
“他們的第一階段目標，是展會上的三件作品。”林楓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上面是手繪的簡圖，“秦師傅的拉花摺扇，蘇州顧大師的雙面繡屏風，還有揚州金師傅的雕漆如意。時間：明天下午兩點，開幕式進行到一半時。”
“用什麼方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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