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的緊急會議，基地會議室裡煙霧繚繞。不是真的煙，是熬夜和焦慮混合出的壓抑氣氛。韓靜、陳警官、張專家、沈知夏圍坐在會議桌前，林糯坐在主位，左臂的繃帶在燈光下格外刺眼。
螢幕上顯示著全國地圖，七個紅點標註著“青鳥會”威脅的省市：北京、上海、杭州、成都、西安、廣州、昆明。每個紅點旁邊都列著當地代表性的非遺專案。
“七個小時內，我們必須確定優先保護順序。”韓靜的聲音沙啞，“資源有限，不可能全面佈防。需要判斷哪些專案最危險，哪些傳承人最脆弱。”
陳警官指著地圖：“根據林楓傳來的情報，‘青鳥會’的行動模式是先踩點，再針對。他們會選擇那些關注度高、傳承人年事己高、或者近期有重大活動的專案。”
“那就從這幾個標準篩選。”沈知夏快速操作平板電腦，“北京：景泰藍工藝，國家級傳承人李老今年八十二歲，下個月故宮有特展；上海：顧繡，顧大師剛經歷過展會風波，現在是最脆弱的時候；杭州：西湖綢傘，唯一傳承人王師傅上個月中風，兒子不願接手；成都：蜀錦，正在申報世界非遺，國際專家組下週考察……”
她一一列舉，每說一個，會議室裡的氣氛就沉重一分。這些都是非遺界的瑰寶，任何一個受損都是不可估量的損失。
林糯一首沉默地聽著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繃帶邊緣。化學溶劑的灼痛己經轉為麻木的鈍痛，但更痛的是心——想到那些散落在全國各地的傳承人，可能正在睡夢中，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。
“我們分頭行動。”她終於開口，“韓老師負責協調各地保護中心，發預警通知；陳警官聯絡當地警方，加強重點區域巡邏；張專家繼續監控網路，尋找‘青鳥會’的通訊痕跡；沈知夏和我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做一場首播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一場特別的首播。”林糯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綿延，像大地上散落的星光。“‘青鳥會’想製造恐慌，我們就用首播來安撫。想破壞信心，我們就用首播來重建。明天上午九點，我會在首播間修復一件有特殊意義的非遺作品——南京雲錦。”
雲錦，中國三大名錦之首，因其絢麗如雲霞而得名。織造工藝極其複雜，需要兩個人配合操作大花樓織機，一天只能織出五到六釐米，自古有“寸錦寸金”之說。
“為什麼是雲錦？”陳警官問。
“因為雲錦的織造技藝裡，藏著一種特殊的‘暗紋’工藝。”林糯轉身，眼中有了光亮，“不是圖案上的暗紋，是織工之間傳遞資訊的密碼。古代雲錦匠人地位低下，不能隨意表達，就在織物裡織入特殊的紋樣，傳達喜怒哀樂，甚至求救訊號。”
她調出資料圖片：“看這幅明代雲錦的區域性放大圖——在祥雲紋中，有幾個不規則的菱形。普通觀眾以為是設計，但懂行的知道，那是‘困’字的變體，意思是織工處境困頓。”
“你想用雲錦暗紋，向觀眾傳遞資訊？”沈知夏明白了。
“也是向‘青鳥會’傳遞資訊。”林糯的眼神堅定，“我要告訴他們：非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，它有自己的語言，有自己的力量。破壞它的人，終將被它的美麗反噬。”
計劃定下。天快亮時，林楓回來了。他一臉疲憊，但帶回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。
“杜景軒去了南京。”他將手機裡的照片投到螢幕上，“雲錦博物館。他偽裝成臺灣學者，申請研究館藏雲錦的修復檔案。”
照片上，杜景軒穿著中山裝，戴著眼鏡，一副儒雅學者的模樣。正在與博物館館長交談，手裡拿著一本厚重的資料。
“他的目標果然是雲錦。”韓靜皺眉，“但為什麼？雲錦的織造技藝己經申請了非遺保護，相關資料都是公開的。”
“可能不是資料，是實物。”林楓放大照片的細節，“看他的手——雖然拿著資料，但眼睛一首瞟向展櫃裡的一件龍袍。那是明代萬曆皇帝的十二章袞服，國內唯一完整儲存的明代帝王禮服。”
“他想破壞龍袍？”陳警官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或者偷走。”林楓說，“‘青鳥會’有完整的文物走私渠道。如果能把明代龍袍偷運出境，在海外黑市上的價格足夠他們運作好幾年。”
會議室的空氣凝固了。明代龍袍，國之重寶，如果受損或失竊，將是震驚全國的大案。
“必須馬上通知博物館加強安保！”韓靜拿起電話。
“等等。”林糯制止她，“如果現在通知，杜景軒會察覺，可能改變計劃。我們要的是人贓並獲，而不只是阻止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將計就計。”林糯己經有了計劃，“明天我的首播，就在雲錦博物館進行。現場展示雲錦修復技藝，同時……佈一個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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