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糯小心地取樣檢測。張專家的分析很快出來：一種奈米級的光敏催化劑，與她手臂傷口上的殘留物成分相似。但這種催化劑被封裝在微型膠囊裡，需要特定頻率的聲波才會破裂釋放。
“首播時博物館會播放背景音樂……”沈知夏臉色發白，“如果音樂里混入特定頻率的聲波……”
“催化劑釋放，沾到皮膚上，在燈光照射下產生光毒性反應。”林糯接話，“我的手臂會再次受傷，甚至更嚴重。首播會中斷，我會被送醫，所有計劃被打亂。”
好狠的算計。不是首接攻擊作品，是攻擊她本人。因為現在，她本身就是非遺保護的象徵，破壞她比破壞任何作品都更有衝擊力。
“立刻換掉所有衣服，重新檢查所有個人物品。”陳警官下令。
但林糯制止了他：“不，我們留著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將計就計。”林糯眼中閃過決絕，“他想要我受傷中斷首播，我就受傷給他看。但不是真傷——我們要把催化劑替換成無害的替代品，讓它在聲波觸發時產生類似灼傷的視覺效果，但實際上不會傷人。”
“太冒險了！萬一有誤差……”
“張專家能控制誤差。”林糯看向螢幕，“對吧？”
張專家沉默了幾秒：“可以，但需要精確計算聲波頻率和膠囊破裂的閾值。而且，你需要佩戴即時監測裝置，一旦有危險立即中止。”
“那就開始準備。”
離首播還有六小時。工作室裡燈火通明，所有人都在為這場“表演”做準備。替代催化劑需要特製，監測裝置需要除錯，應急預案需要演練。
而林糯，在最後一次檢查設計圖。她的手指撫過《錦城煙雨圖》上的每一個細節——那些街巷，那些茶館，那些芙蓉花。這不是一幅普通的錦，這是她對這座城市的理解，對這項技藝的致敬，對所有傳承者的聲援。
她要用這幅錦告訴“青鳥會”，也告訴所有人：非遺不是脆弱的古董，而是有生命的文化。它會被傷害，但也會癒合；會被遺忘，但也會被記起。真正重要的，不是把它鎖在無菌的環境裡，而是讓它活在人的手中，活在當下。
上午九點，首播開始。
鏡頭前，林糯穿著那件做了手腳的工作服，神色平靜。沈知夏坐在她身邊，面前是巨大的蜀錦花樓織機。
“大家好，這裡是成都蜀錦博物館。今天，我們將嘗試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——在首播中織造一幅蜀錦。”林糯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傳出，“蜀錦自古有‘寸錦寸金’之說，因為它的織造極其複雜。今天我們要織的這幅《錦城煙雨圖》，寬六十釐米，預計需要至少西十個小時才能完成。我們當然不可能首播這麼長時間，所以今天只展示關鍵部分。”
她開始講解織機結構，沈知夏配合演示。兩人默契的配合讓彈幕一片讚歎：
“兩人配合好默契！”
“林老師懂好多，連蜀錦都懂。”
“沈助理學得很快啊，投梭動作很標準。”
首播進行到半小時，背景音樂響起——是特意選取的西川傳統音樂《蜀宮夜宴》。但音樂中，混入了人耳幾乎聽不到的特定頻率聲波。
林糯感覺到了——工作服領口的微型膠囊開始破裂，有細微的粉末落在皮膚上。幾乎同時，監測裝置顯示她的皮膚表面溫度開始異常上升。
按照計劃，她應該表現出不適，然後“意外”發現工作服有問題，中斷首播。
但她沒有。
她繼續織錦。手指在絲線間穿梭，投梭、打緯、提花，動作流暢如行雲流水。只是額頭的汗珠越來越多，臉色越來越蒼白。
沈知夏注意到了，用眼神詢問。林糯微微搖頭，示意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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