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京的酒店房間裡，燈光調得很暗。錄音播放完畢，所有人都沉默著，只有空調發出低微的嗡鳴。
“合作？”林楓第一個打破沉默，語氣裡滿是懷疑，“青鳥會跟我們合作？這像狼說要跟羊和平共處。”
王教授推了推老花鏡，手指敲著桌面：“但從策略角度，如果杜明遠真能兌現承諾——交還三件拍品，提供青鳥會的文物目錄，協助我們收回流失文物——那這個合作的價值難以估量。”
“代價呢？”陳警官冷冷地說，“讓一個文物走私集團的頭目，成為非遺傳承計劃的顧問？這等於讓賊來管倉庫！”
林糯沒有說話。她走到窗前，看著東京的夜景。這座城市的燈光太密集了，每一盞燈背後可能都是一個故事，一個算計，一個陷阱。杜明遠的提議就像這些燈光一樣，看似明亮，但看不透背後是什麼。
“我們需要更多資訊。”她轉過身，“杜明遠說的是真是假，不能光靠他一張嘴。我們需要驗證。”
“怎麼驗證？”小李問。
“三件拍品。”林糯說，“他說拍賣後會‘捐贈’給我們。那我們就盯著拍賣會，看他怎麼做。如果真捐了，說明他有誠意。如果耍花樣……”
“那就證明他在撒謊。”陳警官接話，“但那樣的話，拍品可能就真的流失了。”
“所以我們需要兩手準備。”林糯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筆，“一手，表面上接觸杜明遠，探討合作可能。另一手，繼續準備我們自己的方案——在拍賣會上拿回手卷和佛像。”
她在白板上畫了兩條線：“明線，與杜明遠周旋。暗線，執行我們的計劃。”
“可我們有什麼計劃？”林楓苦笑，“硬搶不行，買又沒錢……”
“雅子。”林糯寫下這個名字，“她之前幫我們，說明她對杜明遠不是完全順從。也許，她願意提供更多幫助。”
陳警官搖頭：“她己經冒了很大風險，再找她，可能會把她置於危險境地。”
“不是首接找她。”林糯思索著，“是透過她，瞭解拍賣會的內部運作。比如，運輸路線有沒有變數？安保系統有沒有漏洞？杜明遠有沒有什麼習慣或弱點？”
她頓了頓：“而且，我們還可以找另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松本清次郎生前的助手。”林糯想起秦牧雲資料裡的一個名字，“資料裡提到，松本清次郎有個跟隨他西十年的助手，叫中村健一。清次郎去世後，中村就退休了，但據說他手裡有清次郎的完整收藏記錄，包括每件文物的來源、流轉過程。”
小李眼睛一亮：“這個人我知道！他退休後住在鎌倉，深居簡出，幾乎不見外人。但他是虔誠的佛教徒，每週三會去長谷寺做義工。明天就是週三。”
“我們去見他。”林糯做了決定，“王教授和孫老師留在酒店，繼續研究金塔的資料，同時與杜明遠保持表面接觸。陳警官、林楓和我去鎌倉。”
計劃迅速制定。王教授負責起草一份“合作意向書”，措辭謹慎，既表達開放態度，又設下諸多條件——比如要求青鳥會公開所有非法活動記錄，要求杜明遠辭去基金會所有職務，要求所有文物歸還必須經過國際公證等等。
“這樣既能試探他的誠意，也能為我們爭取時間。”王教授說。
當晚，合作意向書透過加密郵件發給了杜明遠。不到半小時，回覆就來了：“條件苛刻，但可談。期待進一步溝通。”
第一回合，平手。
第二天清晨，林糯、陳警官、林楓三人乘坐早班電車前往鎌倉。東京到鎌倉不到一小時車程，但彷彿穿越了兩個世界——從都市的喧囂，到古都的寧靜。
鎌倉是日本三大古都之一，寺廟林立，古意盎然。長谷寺是其中最著名的寺廟之一，以十一面觀音像著稱。週三的早晨，遊客不多，多是本地老人來參拜。
寺廟的義工處，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僧人正在整理經書。他個子不高，背微駝，但動作穩健，眼神清澈。
小李上前用日語詢問：“請問中村健一先生在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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