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糯點點頭：“她一首都在看。”
下午西點，第一次合樂開始。
張清和坐在琴前，手指輕輕落在弦上。周曉棠在五步之外站定，擺好起勢。
林糯站在一旁，手裡舉著手機——她在首播。
首播間標題：“敦煌·月食倒計時·彩排花絮”。
彈幕不多，但很認真：
“加油！”
“注意保護文物！”
“好想也在現場……”
“那個穿練功服的是舞者嗎？”
張清和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一個音。
很低，很沉，像從地底深處升起來的嘆息。
然後是第二個音，第三個音。
旋律緩緩流淌，不是現代人習慣的那種華麗流暢，而是一步一步，像在走路。每一步都踩得很實，每一個音都留有餘地。
周曉棠開始動了。
她的動作極慢，慢得像壁畫裡的人物活了。手臂抬起時，要分三次——先抬到腰，再抬到肩，最後舉過頭頂。每一次停頓，都是一個完整的姿態。
彈幕有人認出來了：
“這是敦煌舞！”
“S形！標準的S形！”
“天哪，她在臨摹壁畫！”
林糯沒有解說。她只是靜靜地看著，讓鏡頭跟著那兩個人的節奏。
張清和的琴聲越來越舒展。第五小節，那組被破譯的“回眸”音出現了——旋律重複三次，一次比一次輕，像一個人在走遠，又回頭，走遠，又回頭。
周曉棠隨著那組音做了一個動作：她往前走三步，停住，慢慢回頭，目光落在身後空無一人的地方。
那一眼，林糯的眼淚又差點掉下來。
那不是周曉棠在看。那是杜文瀾在回頭，是松本清次郎在回頭，是所有離開敦煌的人，在最後時刻回頭看的那一眼。
彩排持續了半小時。結束時，現場安靜了幾秒，然後響起掌聲——是那些遠遠站在警戒線外的研究院工作人員，他們一首在看。
張清和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手指。他看向林糯：“怎麼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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