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個記者問：“青鳥會案件會影響中日文化交流嗎？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沈知夏接過話頭，“這次事件讓兩國更多有良知的文化工作者團結起來。展覽結束後，我們將啟動‘中日青年非遺守護者交換計劃’，每年選派兩國的年輕人互相學習。文化應該在交流中繁榮，而不是在壟斷中凋零。”
預展進行了一個半小時。中村健全程沒有說話，只是默默拍攝。但林糯注意到，他在《霓裳》譜的展櫃前停留了格外長的時間，鏡頭幾乎貼在了玻璃上。
預展結束後是午休時間。下午兩點，展覽將正式對公眾開放。線上預約通道早就爆滿，三天的票在十分鐘內被搶光，博物館不得不增設夜場。
休息室裡，陳警官調出了監控錄影。
“中村健在樂譜展櫃前拍了二十七張特寫，角度都很專業。”他指著螢幕，“看這裡，他還用雷射測距儀測量了展櫃玻璃的厚度。”
“他想偷？”林楓皺眉。
“不像。”林糯搖頭，“如果是想偷，應該更關注安防佈局。他關注的是展品本身……特別是樂譜。”
她忽然想到什麼，開啟手機搜尋。幾分鐘後，她抬起頭，臉色凝重。
“查到了。中村健大學時攻讀的是音樂考古學，畢業論文是《從敦煌樂譜看唐代音樂的東傳》。畢業後他沒有繼續學術道路，而是進了青鳥會控制的公司。”
“他對樂譜有研究。”沈知夏明白了，“朱雀堂派他來，是想確認這卷《霓裳》譜的真偽和價值。”
“或者說，”林糯補充，“他們想知道我們破譯到了什麼程度。如果這真是孤本，如果能完整破譯，那它的文化價值不可估量。而青鳥會……或者朱雀堂，最擅長的就是壟斷和交易這種‘不可估量’的東西。”
下午一點五十分，觀眾開始入場。
林糯站在展廳二樓的觀察臺，看著人流如織。有白髮蒼蒼的老人，有手牽手的年輕情侶，有穿著校服的學生團，甚至還有坐著輪椅的殘疾人。每個人在入口處都會領取一個AR導覽手環，戴上後，展廳裡的文物彷彿都“活”了過來。
她看到一個小女孩站在泥塑展櫃前，用手環掃了一下，手機螢幕上立刻出現動畫——小泥塑變成一個小沙彌，蹦蹦跳跳地講述敦煌的故事。女孩看得入迷，拉著媽媽的手說：“媽媽，我以後也要去敦煌！”
她看到一個大學生在數字屏前停留了很久，認真記錄修復工藝的每一個步驟。後來聊天才知道，他是文物修復專業的學生，這次專程從西安趕來。
她還看到一對老夫妻，站在松本清次郎的修復工具展櫃前，久久不語。上前詢問，老先生紅著眼眶說：“1957年，我在故宮見過鬆本先生。那時他作為日本專家來華交流，教了我們很多大漆修復的技術。沒想到六十年後，還能看到他的遺物回家。”
記憶在流動，在傳遞，在生根發芽。
林糯的眼眶溼潤了。她悄悄退到後臺，開啟手機，開啟了首播。
首播間標題：“歸途展現場·記憶在發芽”。
“大家好，我現在在國家博物館‘歸途’展的現場。”她把鏡頭對準展廳裡的人流，“你們看，這麼多人來參觀，來了解那些差點失傳的記憶。”
彈幕迅速湧來：
“我在現場！看到林老師了！”
“那個AR導覽太酷了！”
“小泥塑的動畫把我女兒看哭了。”
“什麼時候來上海辦展？”
林糯一邊走一邊講解，時不時和觀眾互動。首播到一半時，她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——中村健混在觀眾中，正站在《霓裳》譜的展櫃前，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飛快記錄。
她不動聲色地調整鏡頭方向，讓中村健入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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