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昭和十三年，1938年，杜文瀾先生與松本清次郎先生在敦煌約定，將《霓裳》譜一分為二，各守一半，待重逢時歸於原處。這個約定，他們守了八十五年。”
展廳裡很安靜。首播間的彈幕也慢下來，一條一條，像沉入深海的星。
“八十五年後，我們找到了松本先生守護的那一半，也找到了杜先生守護的那一半。”林糯看著鏡頭，眼眶微紅，“十二天後，月食之夜，我們想把它們拼在一起，還回第45窟。”
“那是杜文瀾先生年輕時畫畫的地方。”
“那是他約定的‘原處’。”
彈幕緩緩浮現。不是熱鬧的刷屏，而是一條一條，鄭重得像在簽名：
“我捐一塊磚。”
“我在敦煌當過講解員，45窟的菩薩真的很美。”
“替我向杜先生問好。”
“也替松本先生問好。”
“帶他們回家。”
首播進行到第西十分鐘時，一條付費彈幕以金色字型劃過螢幕：
“林小姐，我是賀雲飛。十二天後的敦煌，我會去聽。”
首播間瞬間炸開。彈幕瘋狂滾動，管理員緊急啟動關鍵詞過濾，但那條金色彈幕己經消失了。
林糯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緊。
她對著鏡頭，聲音沒有顫抖：“賀先生，敦煌隨時歡迎所有真心喜愛文化的人。月食之夜，第45窟前，我們不見不散。”
首播結束。
林糯的手指還在輕輕發抖。沈知夏握住她的手，發現指尖冰涼。
“你知道他會來。”沈知夏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糯的聲音很輕，“他等了二十五年，不會錯過這個月食。”
“你想讓他來？”
林糯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想讓他親眼看到。”她說，“看到樂譜完整奏響，看到秘藏被專業考古隊保護性發掘，看到那些他以為可以獨佔的東西，變成所有人共有的記憶。”
她轉頭看著沈知夏，眼神里有一絲罕見的鋒利。
“他不是說朱雀堂的名字取自杜文瀾的別號嗎？那我就讓他看看，真正的‘朱鳥杜’是什麼樣子。”
“不是竊取，是守護。”
“不是獨佔，是歸還。”
窗外，長安街的燈火綿延如河。遠處，國家博物館的穹頂在夜色中泛著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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