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替她看了。”
晚上，研究院為她們安排了住宿。
還是上次那個小院，房間還是那幾間。林糯推開窗，看見院子裡的那棵老榆樹，樹梢己經冒出了嫩綠的芽。
春天真的來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們去看那張古琴。
琴陳列在研究院的臨時展廳裡，單獨一個展櫃，櫃子裡打著柔和的燈光。七根斷絃還連在琴身上，像七條凝固的音符。
展櫃旁邊的說明牌上寫著：
“唐代古琴（復原）
琴身：根據唐代形制復原
琴絃：松本清次郎先生儲存之唐代工藝絲絃，2025年月食之夜演奏《霓裳羽衣曲》隱聲後斷裂
此琴為‘隱聲’首次重現之見證”
阿依站在展櫃前，看了很久。
“林老師，”她小聲問，“彈這琴的時候，是什麼感覺？”
林糯想了想。
“像在和一千三百年前的人說話。”她說，“你彈一個音，他們就回一個音。你停一停，他們也停一停。到最後，你分不清是你彈的，還是他們在彈。”
阿依點點頭，似懂非懂。
但她看著那副斷絃的眼神，很認真。
下午，她們去45窟。
窟門開啟的那一刻，阿依倒吸一口氣。
“這……這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周曉棠輕聲說，“一千三百年前的人畫的。”
阿依站在那尊菩薩面前，仰著頭，嘴巴張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那尊菩薩也低眉看著她，唇角含笑。
過了很久，阿依才開口，聲音很輕很輕，像怕驚動什麼：
“我阿婆信佛。她說，人走了以後，會去佛那裡。你做的每一件好事，佛都知道。”
她頓了頓，眼眶微微泛紅。
“她要是知道我來這裡了，一定很高興。”
林糯沒有說話，只是輕輕攬住她的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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