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輕輕撫過那些針腳。
奶奶的手還在。
在她手裡，在她繡的每一朵花、每一輪月裡。
沈知夏從浴室出來，看見她對著繡帕發呆，走過去，從身後輕輕抱住她。
“想奶奶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等月食之夜結束，我們一起回老家，給她上柱香。”
林糯靠在她懷裡，沒有說話。
窗外的月光很亮，很暖。
像奶奶的目光。
倒計時第八天，就這樣過去了。
還有七天。
還有六天。
每一天，太陽照常從鳴沙山升起，照常從三危山落下。每一天，張清和和周曉棠都在彩排，山本正一都在除錯琴絃，林楓都在核對安保細節。
每一天，賀雲飛都會準時出現在第299號座位上，一動不動地聽完整個彩排。
他不說話，不記錄，不拍照。只是坐著，聽。
第七天的時候，彩排結束後，他忽然站起來，走向演奏臺。
林楓立刻上前攔住他：“賀先生，這裡是工作區域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賀雲飛站定，隔著幾步遠的距離，看著張清和，“張教授，我能問一個問題嗎？”
張清和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
“您破譯這卷樂譜，用了多久？”
“嚴格來說，不是我一個人破譯的。”張清和指了指林糯，指了指山本正一，指了指遠處的周曉棠，“是大家一起。有中國的學者，有日本的學者，有專業的研究者，也有普通的愛好者。前後加起來，不到一個月。”
賀雲飛沉默了幾秒。
“不到一個月。”他重複了一遍，“我等了二十五年。”
張清和沒有說話。
“我以為秘密是需要獨享的。”賀雲飛繼續說，“我以為只有一個人知道，才有價值。但你們讓所有人都知道了，然後呢？價值還在嗎？”
張清和想了想，指著遠處的45窟：“賀先生，您進去看過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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