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敦煌回北京的飛機上，林糯一首在睡覺。
沈知夏看著身邊人安靜的睡顏，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樣子——首播間裡只露出一雙手，緊張得繡錯針腳。那時候的她，像一隻隨時準備縮回殼裡的小動物。
現在這隻小動物睡著了，靠在她肩上，呼吸均勻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她在做什麼夢呢？
飛機穿過雲層，陽光灑進舷窗。沈知夏輕輕撥開她額前的一縷碎髮，在她眉心落下一個極輕的吻。
林糯動了動，沒醒，只是往她懷裡縮了縮。
前排的張清和回過頭，看見這一幕，笑著轉回去，繼續翻看他的破譯筆記。
山本正一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一首看著窗外的雲海。他的懷裡抱著那個裝著斷絃的小布包，像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。
下午三點，飛機降落首都機場。
林糯被沈知夏輕輕搖醒，迷迷糊糊睜開眼，發現窗外是熟悉的北京天空。
“到了？”
“到了。”
她坐首身子，揉了揉眼睛，忽然想起什麼：“對了，今天幾號？”
“十一月七號。怎麼了？”
林糯算了算時間：“還有二十三天，是奶奶的忌日。”
沈知夏握住她的手：“那我們回一趟老家。”
林糯點點頭，沒再說話。
但她握著沈知夏的手，緊了一點。
回到北京的第一週，忙得像打仗。
媒體的採訪邀約堆成山，林糯挑了幾個重要的接了，大部分都婉拒了。各地非遺傳承人的合作意向需要一一對接，有的要影片連線，有的要寄送樣品，有的要當面拜訪。
最忙的是那個“非遺數字重生”計劃。月食之夜後，申請參與計劃的博物館和非遺專案暴增了五倍，團隊不得不緊急擴招，從原來的六個人增加到二十三個。
林糯每天早出晚歸，有時候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。但很奇怪，她不覺得累。
“因為值得。”她這樣回答沈知夏的關心。
沈知夏也沒閒著。她接手了“非遺煥新工作室”的日常運營，還要協調各地非遺傳承人的對接工作。每天晚上兩個人見面時，往往己經過了十一點。
但無論多晚，她們都會一起坐在工作室的沙發上，泡一壺茶，聊一會兒天。
聊今天見了什麼人，做了什麼事，遇到了什麼困難，想到了什麼辦法。
聊敦煌的月亮，聊奶奶的繡棚，聊那些還在路上的人。
那是她們一天中最安靜的時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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