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小姐，家父回日本後，一首唸叨著在中國的見聞。他說那是他一生中最難忘的時光。他讓我把這封信轉交給您，說有些話，想對您說。”
附件是一張手寫的信箋，日文，後面附了中文翻譯。
“林小姐：
我回到京都了。聽松庵的那棵老松樹還在，只是葉子落了一些。我站在樹下，對父親說，您的心願，實現了。
那副斷絃，我留了一半在中國，一半帶回了日本。我想把它埋在聽松庵的松樹下，和父親留下的東西一起。這樣，他就知道自己等到了。
謝謝您，讓我在有生之年，看到這一天。
如果還有機會，請再來京都。聽松庵的門，永遠為您敞開。
山本正一”
林糯看著那封信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落在信紙上，把那些字染成金色。
西月十五號，第一批線下體驗課開課。
地點在奶奶的老院子裡。林媽媽提前收拾出了幾間房，買了新的被褥，準備了簡單的傢俱。阿依從西川趕來，負責教堆繡。還有幾位老藝人，從各地趕來，教剪紙、教皮影、教竹編。
報名的人有兩百多個，但院子只能容納三十人。最後篩選出的三十個學員，來自全國各地，最遠的從新疆來。
開課那天，天氣很好。石榴樹己經長滿了葉子，綠油油的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林糯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些學員。有年輕的，有年長的，有男的，有女的。他們圍在老藝人身邊，專注地看著，認真地學著。
阿依被圍在中間，手裡的針線穿梭不停。她一邊繡一邊講，偶爾停下來，手把手地教。那些學員的眼睛裡，有一種光。
林糯想起奶奶說過的話：“繡花的時候，不要只想著一針一線。要想那一針之後，還有什麼。”
現在她知道了。
那一針之後，是無數針。
那一人之後，是無數人。
傍晚，學員們都散了。阿依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，手裡還拿著繡棚。
林糯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“累不累？”
“不累。”阿依搖搖頭，眼睛亮亮的，“林老師，我今天教了八個人堆繡。八個人！有兩個人己經能繡出簡單的圖案了！”
林糯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，笑了。
“你阿婆要是看到，不知道多高興。”
阿依的眼眶紅了，但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。
“她看到的。”她說，“一定看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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