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，院子裡的石榴花開了。
林糯站在樹下，仰著頭看那些火紅的花朵。一簇一簇，密密匝匝，把整棵樹都染成了紅色。
“奶奶種這棵樹的時候，我才五歲。”她輕聲說，“她說，等樹長大了，結了果子，就給我做石榴糖水。”
沈知夏站在她身邊，也仰著頭看。
“現在樹長大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糯點點頭，“奶奶不在了，但樹還在開花。”
身後傳來一陣笑聲。阿依正帶著幾個學員在廊下繡花，不知說了什麼笑話，幾個女孩笑成一團。
這是第三期線下體驗課。從西月到現在，每個月中旬都有三十個人來，住一週，學一門手藝。報名的人越來越多，林媽媽乾脆把隔壁那間空置的老房子也租了下來，改成了宿舍。
“林老師！”阿依朝她招手，“你快來看！”
林糯走過去，阿依把一個繡棚遞給她。繡棚上是一朵石榴花，火紅的花瓣，金黃的花蕊，繡得栩栩如生。
“這是小敏繡的。”阿依指著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女孩，“她才學了五天！”
小敏有些不好意思，臉微微泛紅：“是阿依老師教得好。”
林糯仔細看著那朵花。針腳細密，配色鮮豔，雖然還有些稚嫩，但己經有了模樣。
“你以前學過繡花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小敏搖搖頭，“我是學計算機的，在平臺上看過阿依老師的課，覺得太美了，就想來學。”
學計算機的，來學堆繡。
林糯笑了。
“以後想做什麼？”
小敏想了想：“想把堆繡和程式設計結合起來。比如做一個程式，讓人可以在手機上設計圖案，然後照著繡。”
阿依的眼睛亮了：“這個好！我阿婆要是知道堆繡還能這樣，肯定高興壞了！”
林糯拍拍小敏的肩：“好好學，學好了，我們一起做。”
小敏用力點頭，眼眶微微泛紅。
五月十號，林糯收到一封來自西藏的信。
寄信人是那個八十三歲的老阿媽。信是別人代筆的，但最後有一個歪歪扭扭的簽名，是她自己寫的。
“北京的孩子們：
你們寄來的照片收到了。那個叫‘平臺’的東西，村裡年輕人給我看了。我在裡面看到了自己，看到了織布機，看到了那塊氆氌。
我哭了很久。
不是難過，是高興。活了八十三年，沒想到還能這樣被人記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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