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，院子裡的石榴葉開始變黃了。
林糯每天早晨起來，都能看見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葉子。她沒有掃，就讓它們鋪著。踩上去沙沙響，像秋天的腳步。
“林老師，葉子不掃嗎？”阿依端著早飯出來，看著滿地的落葉問。
“不掃。”林糯接過飯碗，“讓它們落著。”
阿依不太懂，但也沒再問。她蹲下來，撿起一片葉子，對著陽光看。葉子半黃半綠，葉脈清晰，像一幅小小的地圖。
“我阿婆說過，葉子落了，是樹在睡覺。”她輕聲說，“等睡醒了，春天就來了。”
林糯點點頭。
“那就讓樹好好睡。”
九月十號，新一期學員來了。
這一期有點特別——來了幾個孩子。
是賀雲飛帶來的。他從西安的那個村子裡，帶了五個孩子來。最大的十三歲，最小的才八歲。
孩子們站在院子門口，怯生生的，不敢進來。賀雲飛在後面輕輕推了推他們，他們才邁開步子，走進這個陌生的院子。
阿依第一個迎上去。她蹲下來，和最小的那個女孩平視。
“你叫什麼呀？”
女孩眨著眼睛，好一會兒才小聲說：“我叫小花。”
“小花，真好聽。”阿依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糖，遞給她，“來，吃糖。”
小花接過糖，攥在手心裡，捨不得吃。她抬起頭，看著阿依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是老師嗎？”
“嗯，我是教繡花的老師。”阿依笑著說，“你想學嗎？”
小花用力點點頭。
阿依站起來，牽著她的手，帶她去看廊下掛著的那些繡品。
林糯站在旁邊看著，嘴角微微揚起。
賀雲飛走過來，站在她身邊。
“孩子們從沒出過遠門。”他說，“這次帶他們來，是想讓他們看看，外面的世界有多大。”
林糯點點頭。
“會看到的。”
下午，孩子們開始上課。
大一點的孩子學剪紙，小一點的學繡花。阿依和剪紙老師一人帶一組，從最基礎的東西教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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