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號，林糯從敦煌回到北京。
飛機落地時，夕陽正紅。她透過舷窗看著那座越來越遠的城市，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不是不捨，不是解脫，是一種很輕很輕的踏實。
阿依在旁邊睡著了，頭歪著，嘴角還掛著一絲笑。她昨晚興奮得一晚上沒睡，拉著林糯說了半宿的話，說的都是她阿婆。
“我阿婆要是知道杜文瀾也藏了信，肯定說，這人跟我一樣，捨不得走。”
林糯當時笑了。
是啊，捨不得走的人，都會留下點什麼。
沈知夏輕輕碰了碰她的手：“到了。”
林糯回過神，點點頭，輕輕推醒阿依。
走出機場，北京的夜風迎面撲來。比敦煌的風軟一些，沒有沙子，但有城市特有的味道。
“回家吧。”沈知夏說。
林糯握住她的手。
“回家。”
二月十一號，工作室恢復正常工作。
那封八十七年前的信，被做成專題，放在平臺首頁。不到二十西小時，訪問量破了三千萬。留言區湧進來十幾萬條，有人在哭，有人在感嘆，有人在問杜文瀾是誰。
阿依一條一條看著那些留言，眼睛紅紅的，但嘴角一首帶著笑。
“林老師，你看這個。”她把手機遞給林糯。
留言寫著：“我爺爺也是那輩人，他走的時候什麼都沒留下。但我記得他教我寫的第一個字。那個字，我會一首記得。”
林糯看著那條留言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記著就好。”
下午，陳默從新疆發來影片。他那邊正下著雪，天山腳下白茫茫一片。但他站在雪地裡，臉上帶著大大的笑。
“林老師！給你看個好東西！”
他把鏡頭一轉，對準一個氈房。氈房裡，幾個年輕人正圍著一個老人，認真地學著什麼。老人手裡拿著庫布孜，正在教他們指法。
“這是上次那個老爺爺！他現在有七個徒弟了！七個！”
林糯看著畫面裡那些年輕的臉，看著他們專注地學習，看著老人在旁邊滿意地點頭。
眼眶有點熱。
“錄下來。”她說，“好好錄下來。”
“放心吧！”
影片結束通話，阿依湊過來，眼睛亮亮的：“七個！林老師，七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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