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五日，院子裡的石榴花開得正盛。
林糯每天早晨起來，第一件事就是站在樹下數一數。今天開了幾朵，昨天落了沒有，哪根枝條開得最多。數著數著，就會想起奶奶。
奶奶也愛數花。每年春天，她都會搬個小凳子坐在樹下，一朵一朵地數。數完了，就笑眯眯地說：“今年能結不少果子。”
林糯站在樹下，也數了一遍。
三十七朵。
比去年多了五朵。
沈知夏端著早飯出來，看見她在數花，笑了。
“又數？”
“嗯。”林糯走過去，接過飯碗，“三十七朵。”
“比去年多。”
“對。”
阿依從屋裡跑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。
“林老師！我也數了！三十七朵！”
林糯看著她認真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對，三十七朵。”
阿依在本子上記下來，然後抬頭問：“那去年是多少？”
“三十二朵。”
阿依又記下來，嘴裡唸唸有詞：“三十二，三十七，多了五朵……”
林糯看著她，忽然想起奶奶教自己認字的樣子。那時候她也這樣，拿著一個小本子，什麼都記。
記著記著，就長大了。
上午十點，工作室來了一個特殊的訪客。
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，穿著樸素，揹著一個大大的帆布包。站在院子門口，他猶豫了很久，才鼓起勇氣敲門。
阿依去開的門。
“請問，林糯老師在嗎？”
林糯聽見聲音，從屋裡出來。看見那個人，她愣了一下。
不認識。
“您是？”
男人看著她，眼眶忽然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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