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一號，院子裡的石榴終於熟了。
阿依是第一個發現的。那天早上她照例去數果子，剛走到樹下，就看見一顆最大的石榴裂開了一道口子，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籽，紅得像寶石。
“林老師！熟了！熟了！”
林糯被她喊出來的時候，還披著外套，頭髮亂糟糟的。但當她看見那顆裂開的石榴時，整個人都清醒了。
阿依己經踮起腳，小心翼翼地把那顆石榴摘下來，捧在手心裡，像捧著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。
“林老師，第一個！”
林糯接過石榴，看了很久。
這是奶奶種下的樹，今年結的第一個果子。
她把石榴放在廊下的桌上，進屋拿了相機，拍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裡，那顆裂開的石榴在晨光中紅得透亮，籽粒飽滿，像一顆一顆紅寶石。
她把照片發給了張清和、趙明遠、陳默、周曉棠、賀雲飛……所有一路走來的人。
張清和回覆：“看著就好吃。”
趙明遠回覆：“敦煌的葡萄也熟了，和你們遙相呼應。”
陳默發來一段影片，他那邊是新疆的果園，葡萄架下掛滿了紫色的葡萄。他摘了一串，對著鏡頭咬了一大口，汁水順著手臂流下來。
周曉棠發來一張照片，是敦煌的日落，天邊紅得像石榴籽。
賀雲飛的回覆最短，只有兩個字：“熟了。”
林糯看著那些回覆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意。
熟了。到處都熟了。
上午九點，林糯和阿依開始摘石榴。
沈知夏搬來梯子，林糯爬上去摘，阿依在下面接。摘一個，放進筐裡一個。摘一個，又放進筐裡一個。
摘到第十個的時候，阿依忽然停下來。
“林老師，這些夠了嗎？”
林糯從梯子上往下看，筐裡己經裝了十幾個，紅彤彤的，堆在一起像一堆火。
“再摘幾個。”
“摘多少？”
林糯想了想。
“摘滿三十個。給那些記住的人寄去。”
阿依點點頭，繼續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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