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播快結束的時候，阿依又跑到鏡頭前。這次她手裡拿的是一把剪刀和一張紅紙。
“林老師，我想剪一個東西。”
“剪什麼？”
阿依沒有回答，低著頭開始剪。剪刀在紅紙上走，碎紙一片一片落下來。她剪得很慢，很認真，眉頭微微皺著，舌尖抵著上唇，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剪了大概十分鐘，她停下來，把紅紙展開。
是一隻蝴蝶。
翅膀很大，觸鬚很細，翅膀上還有花紋，是用剪刀尖一點一點刻出來的。蝴蝶的翅膀微微張開，像在飛，又像在落。
“這是送給林爺爺的。”阿依把蝴蝶舉到鏡頭前，“祝他早日康復。蝴蝶飛去了，病就好了。”
彈幕瞬間炸了。有人說阿依是天使，有人說這隻蝴蝶太美了，有人說林爺爺一定會收到的。
首播結束後，阿依把那隻蝴蝶小心地裝進一個信封裡，寫上地址。“林老師，明天幫我寄出去。”
“好。”
阿依把信封放在窗臺上，壓在小五的花盆下面。月光照在信封上，紅紙的蝴蝶透過信封隱約可見，像一隻真的蝴蝶在休息。
“它會飛到的。”阿依說。
“嗯。”
遠處，有火車的聲音，轟隆隆的，從很遠的地方來，又往很遠的地方去。那些還在路上的人，也許正帶著一顆種子，帶著一把刻刀，帶著一個木偶，帶著一顆想學點什麼的心，一步一步，往這裡走。
林糯站在窗前，看著窗臺上的小五。小五的第五片葉子己經完全展開了，葉脈清晰，邊緣有一圈細細的絨毛。旁邊的花盆裡，那些“猜猜我是誰”的種子也冒出了幾棵小苗，有的兩片葉子，有的三片，擠在一起，熱熱鬧鬧的。
阿依趴在她旁邊。“林老師，你說，那些種子會長成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長出來就知道了。”
阿依點點頭，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那棵最高的苗。“那你快點長。長出來告訴我你是誰。”
葉子顫了一下，像在回答。
風吹過，窗臺上的小書童輕輕晃了一下。木鳥的翅膀也跟著動，像要飛起來。歪壺穩穩地站著，壺嘴朝天，像在等雨。小五的葉子在月光下微微發亮，那隻紅紙蝴蝶在信封裡安靜地躺著，等著明天被寄出去，飛向福建，飛向那個住院的老人。
林糯輕聲說：“晚安，阿依。”
“晚安，林老師。”
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窗臺之上，彷彿給整個世界都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。兩人靜靜地趴在那裡，目光穿越過眼前的美景，落在不遠處那片綠油油的田地上。那裡生長著許多嬌嫩的小苗，它們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，努力地伸展著自己的身軀，似乎想要觸控到天空中的雲朵。
微風輕拂而過，帶來了一絲絲清新的氣息和遠處傳來的陣陣火車轟鳴聲。這聲音時而低沉、時而高亢，如同大自然演奏出的一曲美妙交響樂。兩人就這樣默默地聆聽著，沉浸其中，感受著這份寧靜與美好。
他們知道，隨著時間的推移，春天會越來越深，花朵也將陸續綻放。而那些尚未到來的人們，或許就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，便會出現在彼此的生命裡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