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十五號,天還沒亮,林糯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。
不是阿依,不是周遠,是那種用拳頭砸的、帶著怒氣的敲門聲。砰砰砰,一下接一下,像要把門拆了。林糯披上衣服走出去,阿依也聽見了,從隔壁房間探出頭,頭髮亂糟糟的,眼睛還沒完全睜開。周遠蹲在石榴樹邊,手裡還握著刻刀,抬起頭看向門口。
林糯開啟門。門外站著兩個陌生男人。前面那個西十多歲,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,臉色陰沉,嘴角往下撇著。後面那個年輕一些,二十七八歲的樣子,穿著一件黑色衝鋒衣,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,表情嚴肅但不兇。
“你是林糯?”夾克男人的聲音很衝。
“我是。你們是?”
夾克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,在林糯面前晃了晃。“我是文物局的。有人舉報你們非法收藏文物,我們來調查。”
林糯愣了一下。非法收藏文物?她看了看那張紙,確實蓋著公章,上面寫著她的名字,還有工作室的名字。
“進來吧。”她側身讓開。
兩個男人走進院子。夾克男人西處打量,目光從石榴樹掃到窗臺上的那些石頭,又掃到廊下掛著的繡品。衝鋒衣男人拿出一個本子,開始記錄。
“這些是什麼?”夾克男人指著窗臺上的小五壺。
“一把陶壺。朋友做的。”
“朋友?什麼朋友?”
“建水的一個陶藝師傅。他寄過來給我們看的。”
夾克男人走過去,拿起小五壺翻來覆去地看。壺身圓滾滾的,暗紫色,壺底刻著“楊記”兩個字。他看了一會兒,放下,又拿起旁邊那塊刻著石榴花的石頭。
“這個呢?”
“也是朋友刻的。楊樹,就是做壺的那個人。”
夾克男人把石頭翻過來,看見背面刻著“周遠”兩個字。“周遠是誰?”
周遠從石榴樹邊站起來,手裡還握著刻刀。“是我。”
夾克男人看著他,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刻刀。“你手裡拿的是什麼?”
“刻刀。”
“哪來的?”
阿依站了出來。“是我給他的。那把刻刀是陳懷遠老人送的,江西的石匠。”
夾克男人走到阿依面前,上下打量她。“你又是誰?”
“我叫阿依。我是這裡的學員。”
兩個男人在院子裡轉了一圈,把每一樣東西都看了一遍。繡品、窗花、木偶、石頭、日記本,連石榴樹都看了。最後,夾克男人走到林糯面前。
“有人舉報你們非法收藏文物,還涉嫌倒賣。我們需要你們配合調查,提供所有物品的來源證明。”
林糯看著他。“誰舉報的?”
“不便透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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