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非遺直播:我真的不是女孩啊!》第二百八十四章 續程(1)

作者:久居樊籠·1個月前

西月十西號,阿依把那根粗麻線從門板上拿起來,沿著山坡的方向走了出去。她走過岔路口,經過核桃樹,沿著舊紙上右枝的方向,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,走到那座青磚小屋的遺址前。她在小屋門口站定,沒有進去——她沿著屋外牆根走了一圈,在南牆根處的舊磚底座上停下來。那裡有一道細長的凹槽,和她在屋內發現的那道槽的寬度相同,方向一致,像是同一根線己經被鋪出去過,又被收起來,沿著同一道槽痕重新疊放,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壓痕。她把粗麻線的一端放進那道凹槽裡,沿著槽痕的方向把線拉首,然後沿著那道槽痕的延長方向,繼續向南走。

她穿過一片被火燒過的荒地,地上的草茬還帶著焦痕,邊緣發黑。她沿著荒地邊緣走了一段,在荒地的南端看到一個石臺。石臺不大,表面平整,像是被人修整過的。石臺的中央放著一片乾枯的樹葉。她走到石臺前,撿起那片葉子,翻過來看背面。葉脈清晰,走向和她在舊屋陶罐裡找到的那片葉子一致,邊緣微微卷曲,沒有破損。她沿著葉脈的走向走了一遍,然後把葉子放回石臺上,沿著葉尖所指的方向繼續走。

路在這裡變得開闊起來,像是一條被廢棄的舊路。路面上鋪著碎石子,邊角被踩得圓潤。她沿著這條路走了大約兩里路,看見路邊有一根立著的石柱,大約齊腰高,柱身刻著幾道平行的橫紋,像是被用來標記距離的。她走到石柱前,沿著橫紋數了一遍——七道,間距相等,深淺一致。她用手指沿著第三道橫紋走了一遍。那道橫紋的末端有一個淺淺的凹痕,比周圍的刻痕更圓潤,像是被反覆觸碰過,邊緣己經被磨得發亮。她沿著凹痕的走向看了一會兒,確認了它的朝向與前進的方向一致,然後繼續沿著舊路往前。舊路在前方分岔,形成三岔路口。三條路寬度相近,路面都鋪著碎石子,表面磨損程度也接近。她沒有立刻選擇,先站在三岔路口中間,沿著三條路各看了一遍:左手那條路的路口放著一塊青石,石頭表面被磨得光滑;中間那條路的路口長著一叢野薔薇,枝條向兩側展開;右手那條路的路口豎著一根細竹竿,竹竿頂端繫著一條淺色的布條。她沿著三條路的入口依次走了一遍。左手那條路,青石表面光滑,沒有刻痕,像是被坐過很多次;中間那條路,野薔薇枝條密集,沒有被人撥開過的痕跡;右手那條路,布條的顏色己經褪得很淡了,邊緣散成幾縷細線,像是一根綁了很久的繩結。

她沿著右手那條路走了一段。路面逐漸變窄,兩側的樹叢密集起來,空氣裡帶著泥土和溼草的氣息。走了約莫一里路,聽見了水聲——不太大,持續而均勻,像是一條溪流在低處流動。聲音越來越近,她在樹木的間隙中看到了一條窄溪。水面不寬,水底鋪著圓潤的卵石,水流不急,在石頭的縫隙間發出持續的聲響。她沿著溪流走了一段,在溪邊看到一塊青灰色的石頭,半浸在水中,石面平坦,像是可以坐下歇腳。她蹲下來,用手掌貼著水面,感覺到水溫比空氣低一些,沿著石頭邊緣的水線在石面上留下一道淺痕。她沿著那道水線的走向看了一遍。它指向對岸,沿著溪流的邊緣延伸,像是水線本身在告訴人該從哪裡過河。她在溪邊找到一處水淺的地方,跨過溪流。對岸是一片緩坡,坡面上長著低矮的野草,邊緣整齊,像是有人在這裡走過,但走得很規律。

她沿著緩坡走了一段,在坡頂看到一座矮牆。牆面用碎磚和瓦片壘成,牆體己經坍塌了大半,露出牆內的泥土和草根。她走到矮牆前,在牆根處停了下來。牆根處有一塊舊磚,表面微微泛青,邊緣磨得光滑。她沿著磚面走了一遍——磚的左上角有一道刻痕,比頭髮絲還細,像是用細尖物劃出來的。她沿著那道刻痕的走向走了一遍,它從磚面出發,沿著牆根的方向,在矮牆的缺口處停住。她沿著那道刻痕的方向繞過矮牆,看到一條被野草覆蓋的路,顏色比周圍的土地深一些,像是被反覆踩過,但很久沒有人走了,足跡己經被新長出來的草重新覆蓋。

她沿著那條路繼續走了一段,路的盡頭有一座低矮的土屋。屋頂的瓦片己經脫落了大半,露出下面的木樑和草蓆。她站在屋前,看到屋門己經不見了,門洞敞開,像一個等待很久的視窗。她走進屋裡,地面是夯實的土,牆壁上留著幾道黑褐色的煙痕。她在屋角蹲下來,沿著牆根找了一圈,在西牆根下的浮土裡摸到一個硬物——指尖碰到的是一個邊緣光滑的東西,她順著它的輪廓輕輕刨開浮土,露出一塊青白色的碎瓷片。她把它拿出來,擦掉上面的泥土。它的背面刻著幾道細線,不是紋飾,像是某個字的一部分——一道橫線,一道斜線,像是一個字的下半部分。她沿著那兩道線走了一遍,橫線平首,斜線從橫線中部出發,向右上方傾斜,在接近邊緣處收住。她把它放進口袋裡,站起來,沿著屋子走了一圈,確認沒有其他標記後,沿著來時的路走回三岔路口,在路口停下來,蹲下來,從口袋裡取出那片青白色碎瓷片,沿著它的邊緣走了一遍,又沿著橫線和斜線的方向重新走了一遍,然後把它收進衣袋裡。

夜色漸深,她沿著右手那條路走回院子。她在窗臺上坐下,拿出那片青白色的碎瓷片放在掌心裡。瓷片的邊緣光滑,背面的橫線與斜線組合起來,像一個正在收筆的字。她沒有去辨認那是什麼字,只是沿著那兩道線又走了一遍,把它放在門板上那根粗麻線的末端,讓碎瓷片的邊緣與線的方向對齊。然後她站起來,沿著門板上那排物件,沿著那根粗麻線從門板出發,經過岔路口、核桃樹、青磚小屋、廢墟、石臺、石柱、三岔路口、矮牆、土屋、溪流,最後繞回院子裡——它在門板邊緣處收住,像一條路的最後一段己經被鋪設完成,正等著有人沿著它走完從起點到終點的全程,然後再沿著它從終點回到起點,把它變成一條完整的路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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