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非遺直播:我真的不是女孩啊!》第二百九十章 迴響中(1)

作者:久居樊籠·11天前

西月二十五號,早晨的霧氣沿著河面慢慢散去。阿依站在河岸上,沿著那道弧線的方向又走了一遍。她走過老柳樹,走過淺溝,走過柿子樹,走過土坡,走到青石旁邊,在青石前蹲下來。青石背陰面的字還在,她沿著它的輪廓走了一遍,然後站起來,沿著土坡繼續向上走。坡勢比前幾天走的時候平緩了一些,視野逐漸開闊,地面上的植被也從野草變成了低矮的灌木,枝條上掛著新葉。她穿過一片乾枯的蘆葦叢,穿過一片長滿蒲公英的空地,在空地的盡頭停了下來。

那裡有一道窄門。門框用舊磚砌成,沒有門板,門洞的開口只容一個人側身透過。她側身穿過那道窄門,門內是一個不大的院子,地面鋪著青磚,磚縫裡長著細密的青苔。院子中央有一棵老石榴樹,枝條稀疏,但每一根枝條上都掛著飽滿的芽點,像是被仔細照料過的。老石榴樹的根部放著一隻陶罐,比窄河邊的陶罐小一些。她蹲下來,把那隻小陶罐拿起來,罐口用布塞著。她拔出布塞,罐裡空空的,但罐底放著一片乾枯的樹葉,葉脈的走向與弧形一致。她把葉子小心地取出來,沿著葉脈的走向看了一遍,然後把它放進衣袋裡。

她站起來,沿著院子的邊緣走了一圈,在院子的西南角看到一道矮牆,牆面用舊磚壘成,牆體不高,牆頭長著一排細密的青苔。她沿著牆根走了一遍,在牆的轉角處停下來。那裡有一塊磚,顏色比周圍的磚深一些,像是被不同年代的雨水浸泡過。她沿著那塊磚的輪廓摸了一圈——磚的側面有一道淺淺的凹槽。她沿著那道凹槽的方向走了一遍,發現它正指向院門外,穿過一片空地,沿著一條被野草覆蓋的小徑延伸。她沿著那道凹槽的指向走出院子,穿過空地,穿過小徑,在一棵老槐樹前面停下來。老槐樹的樹幹粗壯,樹皮上附著大片的青苔,樹冠向西面伸展。她沿著樹根走了一圈,在樹根與地面相接的地方蹲下來。那裡嵌著一枚圓形的陶片,顏色比周圍的泥土深一些,像是被反覆確認過位置的標記。她沿著陶片的邊緣摸了一圈,確認了它的位置,然後沿著陶片指向的方向繼續走了大約一里路。她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,越過一道乾涸的水溝,然後在一片緩坡上停下來。坡面平坦,像是一處被休整過的地坪。

她沿著緩坡邊緣走了一遍,在坡頂找到一塊平整的大青石,像是一張被風雨磨平的石桌。她在大青石前蹲下來,沿著它的邊緣摸了一圈——石面光滑,邊緣微圓。她沿著石面中心摸了一圈,觸到一個淺淺的凹痕,圓形,邊緣平整,像是一枚被長期固定的底座。凹痕內部有細微的刻痕,她沿著那些刻痕走了一遍,它們的走向與窄河邊的陶罐底部那道弧線一致,像是用同一道曲線在不同的材料上反覆描摹過。她沿著那道弧線的方向順著凹痕的走向繼續向前探,首到在大青石的背陰面,摸到一行刻字。字跡被青苔覆蓋了大半,她沿著那些字的輪廓走了一遍,辨認出幾個斷續的筆畫:“……走完弧線,回到原處。樹在等。”

她又沿著那行字走了一遍,確認了它的方向與那根粗麻線的方向一致。然後她沿著那道弧線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,穿過一片野草地,繞過一塊巨大的岩石,經過一段塌了一半的舊牆,然後在一座低矮的石屋前面停下來。石屋不大,牆體用青石壘成,屋頂覆蓋著深灰色的瓦片,屋門己經沒了。阿依站在石屋門口,門洞內側的地面是夯實的土,踩上去微有彈性。她沿著牆根走了一圈,在西牆根下的地面上停了下來,那裡的土色比周圍更深一些,像是近期被翻動過。她蹲下來,用手撥開浮土,土裡埋著一塊青磚,磚面平整,邊緣齊整。她沿著青磚的邊緣摸了一圈,發現它沒有完全嵌入地面,像是可以被拿起來的。她沿著磚的邊緣向下按了一圈,青磚微微鬆動。她把青磚取出來,看到磚下壓著一隻扁平的木盒,木盒的蓋子與地面齊平。她沿著木盒的邊緣摸了一圈,確認了它的大小和形狀,然後沿著盒蓋的縫隙輕輕向上抬了一下——蓋子鬆動了,邊緣微微翹起,露出木盒內部灰褐色的空間。她用指尖沿著縫隙走了一圈,發現那裡沒有鎖,沒有搭扣,只有一道淺淺的凹槽。她沿著那道凹槽輕輕向上提了一下,盒蓋打開了。

盒子裡鋪著一層深色的絨布,絨布上放著一卷舊紙,用細麻繩繫著。她拿起舊紙卷,解開細麻繩,展開紙卷。紙上畫著一棵石榴樹,從主幹到枝條,從枝條到葉片,每一個細節都用極細的線條畫出,像是一幅被反覆修改過的地圖。樹幹基部分出了一道極細的引線,從樹根出發,沿著紙面向右側延伸,然後向上彎折,在接近紙面邊緣處收住。她沿著那道引線的方向走了一遍,引線的末端沒有標記,沒有符號,像是一句話說到一半停住了,正在等著下一段話的開頭。她沿著那道引線的方向,把展開的紙上每一處轉彎都走了一遍。然後她把它放在木盒的絨布上,沒有收起來,也沒有合上蓋子。她把那根粗麻線從口袋裡取出來,在門板上走了一遍,從起點到終點,然後又走了一遍,讓它的長度與那道引線的方向重合。弧線的起點在木盒內部,末端沿著紙面的方向延伸,穿過木盒邊緣,沿著院牆的方向,穿過巷口,繞過槐樹根部,越過石橋,沿著河岸,經過老槐樹,穿過窯口,繞過舊屋,透過石階,越過石碑,沿著老榆樹與矮牆之間的弧形路徑,延伸到窄河邊的老柳樹根部,與那片碎陶片的位置連線在一起,形成一道完整的、閉合的環,每一個標記點都在弧線上,每一段距離都被測量過。

她沿著那道弧線走了一遍,從木盒出發,走過她走過的每一段路,經過每一處標記,經過每一個岔路口,經過每一道牆根,經過每一塊臺階,經過那棵老石榴樹和老柳樹,回到木盒的位置,在弧線起點與終點重合的地方停下來。她沿著那道閉合的環站了一會兒,然後蹲下來,沿著木盒邊緣重新摸了一圈,確認了那道弧線的走向仍然與紙面上的引線一致,然後把木盒的蓋子輕輕合攏,讓它沿著原路嵌回地面的凹槽裡。她站起來,沿著那道弧線的方向走出院子,沿著來時的路,沿著那根粗麻線,沿著那道從木盒出發、經過每一處標記、最後繞回木盒的弧線,一步步走回院子裡,在門檻處停下來,沿著弧線的方向摸了摸門框。弧線己經從一條路走完了全程,閉合了。它的兩端己經在同一處接合,像一句讀到最後的段落時,發現它的第一個句子也在同一個位置上等待著自己。她沿著那道閉合的弧線坐了下來,沿著它的長度,把每一段路程、每一處轉角、每一道刻痕都重新走了一遍,在月光下沿著那道弧線走向自己,她己經走過了所有標記點,在同一個地方停下,重新沿著它延伸的方向看了一眼窗外。月光正在沿著那道弧線的末端繼續延伸——窗臺、院牆、巷口、槐樹根部、石橋、河岸、窯口、舊屋、石階、石碑、老榆樹、窄河、老柳樹、淺溝、柿子樹、土坡、青石、窄門、老石榴樹、石桌、舊牆、石屋、木盒——那道弧線己經閉合了。它在木盒內部收住,被那道沒有標記的引線攔住了去路,像是一段己經走到終點、卻還沒有找到結尾的句子,正等著有人沿著那道弧線的方向重新讀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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