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敬首隨管家一路走到花園,側身望去,公主正端坐於亭內,秀色可餐。
此時的南平,正手捧著李斯文往日詩作編纂出的書卷,美眸流盼下細細觀摩,不時抬頭,遙望著初春的滿園風光,分外愜意悠閒。
驀地,當耳邊傳來兩道匆匆腳步聲,南平驚疑扭頭,正好迎上了一臉焦急朝這邊看來的王敬首。
美眸突然一亮,起身快步迎了上去:“敬首?發生什麼了麼,難得見你如此慌張!”
自古以來,進門媳婦都要向公公婆婆行專門的拜禮,見一次拜一次。
而自南北朝以來,禮樂崩壞,等發展到唐朝,公主出嫁時己經無須再遵守這個繁文縟節。
可等到南平出嫁時,卻被公公王珪,以‘今上聖德昭昭,凡事皆循禮度。吾受公主拜謁,非圖一己之榮,實欲揚國之令名’的名義,強逼著南平每日行拜見之禮。
禮成身退後,只覺受辱的南平,便與王家少有來往。
哪怕等將來,公公王珪病重之時,若不是李二陛下傳來命令,南平也絕不會登門半步。
不過,即便南平與自家公公婆婆,因為拜禮一事而心生隔閡,日漸疏遠,但與王敬首兩人間,卻是恩愛有加。
甚至稱得上一句‘模範夫婦’,舉案齊眉,相敬如賓,美名遠揚。
只可惜,貞觀十七年時,王敬首跟隨太子李承乾謀反篡位,事情敗露後被流放嶺南。
但即便這樣,王敬首也沒有選擇牽連南平,而是早早留下一份絕婚書,以此保全了公主性命。
而南平公主在守喪三年後改嫁劉玄意,不足兩年便鬱鬱而終,僅二十八歲便香消玉殞。
見南平迎了上來,王敬首也是快步上前,連喘氣都顧不上,額頭滿是汗珠的首書來意,一口氣蹦出大長串的字眼:
“南平,此事說來話長,長話短說就是...皇后昨夜遇刺,陛下信不過大理寺,所以暗中命某調查真相。”
“但思來想去,某覺得陛下話裡話外,都是在暗示某,去找李斯文幫忙查案。”
“可某並不清楚他現在身在何處,只知道不在大理寺,苦尋無果後沒了法子,只好來拜見公主,看看能不能帶某入宮尋他!”
聞言,南平臉色一滯,手中書卷‘啪’的一聲落在地上,小步跑到王敬首身前,緊緊揪住他的前襟,眼眶微微泛紅:
“你說什麼,母后遇刺,那她現在怎麼樣了,是不是...”
在大唐,雖然早有三妻六妾之分,但實際上的規矩,卻是一夫一妻多妾制,縱有家中美妾成群,但算是家中主母的,也只有明媒正娶的正妻。
民間尚且如此,皇室的嫡庶有別,規矩只會更加涇渭分明。
無論庶出皇子、公主的生母有多受寵,品級有多高,孩子也只能稱其為姨娘,名義上的母親只有皇后一人。
而作為被皇后、襄城大公主一手帶大的南平,對這個養母自然是敬愛有加,如今聽到皇后遇刺,難免心中慌亂。
王敬首身為夫婿,自然清楚南平對皇后的感情,雙手按在她略顯消瘦的肩膀,輕聲安撫道:
“放心吧,昨夜行刺時,陛下與李斯文正好就在延思殿,兩人聯手誅殺了刺客,除了受些驚嚇,皇后並無大礙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