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十股披甲勇士分流而出,高舉鑲滿鐵釘的大盾,手持足有半人高的巨斧,直奔邊關城門而來。
看著那些冒著寒芒的巨斧,重重砸在自家城門上,鐵木相撞的悶響,混著吐蕃勇士的戰吼,撕扯著王忠嗣的心跳。
“該死,讓這群畜生找到破綻了!”
王忠嗣臉色驚變,蒲扇大手死死攥在城垛,指節更因用力過猛而泛起青白。
多年來,他親自監督涼州邊關完成幾次修築,數層城牆相加,足足有成人一臂的厚度,絕對的固若金湯。
但那城門,卻是以鐵木修建,哪怕幾次加固,堅實程度也遠不如城牆。
只是此戰之前,唐軍與兩國兵力相對剋制,根本不曾經歷如此血戰,所以也沒暴露破綻。
可看今天這架勢,吐蕃軍隊盯準了目標,拼死也要鑿開城門
一旦今日門破,千里之堤毀於蟻穴,邊關危矣!
“快,擲雷,瞄準城下攻城兵!”
一聲嘶吼,城頭上緊密排布的令旗紛紛下落。
幾個呼吸間,後排擲雷兵點燃引線,裹著火藥的鐵罐子拖著尾煙,墜向城牆,落在持斧破門的披甲勇士頭上。
但吐蕃軍隊卻是有備而來。
聽到‘天雷’的兩個字眼,便是一聲尖銳的骨哨聲響起。
下一瞬,隱藏在破城隊伍裡的盾衛紛紛暴起,數十面鑲滿鐵釘的木盾,組成了密不透風的移動城牆。
只待手臂傳來衝擊的剎那,眾人齊聲發力,將冒著火星的鐵罐子彈向城門那一側。
至於前方披甲勇士的傷亡如何,那就不是他們該考慮的事情了。
他們只是聽令行事,同胞們,不要怪他們吶!
正在持斧鑿城的東岱勇士們,聽到齊聲厲喝,下意識扭頭看去。
只見那尾部帶著火星的鐵罐子,從頭頂飛入人群,在自己腳底下翻滾,頓時手腳僵硬,冷汗浸溼重甲。
該死,他們不是帶著盾衛一起來攻城的麼?
“盾衛,你們他孃的在幹什麼,就是這麼保護隊友的??!”
爆炸與慘叫聲中,披甲勇士中的百夫長達瓦,是親眼瞅著那個冒著黑煙的鐵皮罐子,被炸飛砸在城門上。
麾下勇士更是退避三舍,唯恐被爆炸的天雷所波及。
剛想下令撤兵,話音卻死死卡在嘴裡。
臨行前,葛贊那欲言又止的模樣突然湧入腦海,還有那句‘汝死後,汝妻子吾養之,汝勿慮也’,此刻也如重錘狠狠砸在心頭。
原來,他們持斧鑿城的真正目的,是葛贊曾講與他們的寓言——以子之矛攻子之盾?
葛贊,難道我軍形勢嚴峻到了這種地步,已經不得不開始拼命了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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