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有所思的笑道:“蕭刺史所言,倒是讓某茅塞頓開,此等眼界哪裡算得上庸才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,眼底卻都沒什麼笑意。
被拽著走進軍帳後,李斯文故意絆了蕭銳一腳,等他踉蹌半步,低聲笑罵:“行了行了,既然戲已經演過,再裝下去某可要吐了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蕭銳轉身瞅了一眼,這才冷笑著回敬一句,摺扇在掌心敲了又敲:
“吹你那句‘德才兼備’,也讓某止不住的犯惡心,有才某承認,但要說到德行,呵呵,被你坑掉前途的長孫衝有話要講。”
見他還有閒心嘲諷自己,李斯文放了心,率先引著眾人入了中軍大帳。
帳外的日頭正烈,帳外隨從神色肅然的捧起鎏金托盤,擺上案几,將交接文書小心攤開。
段志玄和他的任命狀,就被鎏金托盤盛在中間。
王忠嗣愛不釋手的撫過任命狀,一遍又一遍,硃紅的‘敕令’二字,映得他眼尾隱隱發紅。
正四品下的壯武將軍,擢升為從二品的西海道行軍副總管,在涼州守了十幾年的風霜雨雪,而今總算撥開雲霧見天日!
情到深處,王忠嗣突然起身,對著長安方向深深一揖。
“段將軍此時何在?”
蕭銳捧起文書再做確認時,指尖在‘西海道行軍大總管’幾個大字上頓了頓。
尚在長安時,他就聽侯傑唸叨過幾次。
說這老不修在河源城的宴會上,被龜茲舞姬逗得面紅耳赤,算是丟盡了大唐的臉面。
說真的,他倒是挺好奇這位沙場老將的真容,能讓龜茲美人自薦枕蓆,一身英武應該不輸於翼國公秦瓊。
王忠嗣臉色浮出幾分不自然,頓了半晌,這才指了指邊關方向:
“聽說京城頒佈任命,老段已經從河源急速回返,現在應該還和秦帥的信使在城裡歇息。”
話音剛落,就見段志玄掀簾而出,臉上還帶著風沙。
雖說遲到了一時半刻,但這副風塵僕僕的模樣,任誰也挑不出錯。
“蕭刺史來得正好!”
段志玄進帳巡視兩眼,目光便落在蕭銳身前,再也移不開眼睛。
“等接風宴一過,某即刻點兵趕去西海,絕誤不了時辰!”
話音未落,他就抄起任命狀往懷裡一塞,動作急得生怕被人搶了去,惹得眾人一陣鬨笑。
李斯文則怔怔盯著案几上的錦盒,李道明的安西都護印,就靜靜躺在裡邊。
可如今車隊官員都已下車入帳,卻唯獨不見他的身影。
李斯文暗暗思忖,是故意擺架子,讓自己親自去請,還是說路上出了什麼意外,官印到了,人也涼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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