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藍田公留步!”
人群中,一位高鼻深目,身著錦緞長衫的波斯商人,像只泥鰍般滑出人群。
快步走到李斯文面前,雙手奉上顆鴿卵大的紅寶石。
“小小心意,不成敬意,還望小公爺回到長安,能在天可汗面前,為我等波斯行商美言幾句。”
他說的官話帶著濃重口音,聽起來格外拗口,卻也字字懇切。
誰都知道,這位年輕公爺手裡握著西域的錢袋子,酒坊、毛織坊的訂單給誰,誰就能富得流油。
“安心做買賣便是,大唐從不虧待聽話的朋友。”
李斯文笑著擺擺手,婉拒這份心意,只是當指尖在寶石上劃過,冰涼的觸感卻提醒了他什麼——
壞了, 還沒準備伴手禮!
侯傑那幾個混球也就罷了,連自己也打不過還敢腆著臉要禮物。
但小兕子不一樣,臨走時那小丫頭攥著自己手指不放,直到接連許下好幾個承諾,這才勉強脫身。
要是空著手回去,非得被她咬出幾個牙印。
只是現在目光巡視人群一圈。
金髮碧眼的胡人像潮水般湧來,高昌王子舉著葡萄釀,眼瞅著就要戳到他臉上,吐蕃使者獻的氆氌也被掛在了肩膀。
就這種情況,他哪裡還有空檔去尋思合適的伴手禮。
“公爺一路順風” 的聲聲呼喊聲浪幾乎要掀翻房頂,李斯文被圍在中間,看著胡商們諂媚的笑臉,實在不好提前退席。
因為種種緣由,李道明對李斯文不免有些敵視。
但他能安穩守在鄆州多年,在民間也素有名聲,是既有手段又有肚量,怎麼可能會輕視這些,已然在朝廷中嶄露頭角的新秀。
蕭銳需重視,李斯文亦然。
主座上,李道明的手指不停摩挲酒盞,瞅著遠處被人群簇擁,卻仍然淡定自若的李斯文,不禁默然。
沒有官威,沒有架子,可這些精於算計的胡人,就偏偏服他這般漫不經心的模樣。
“都護大人,這酒比之長安酒肆,如何?”
失神之際,蕭銳的摺扇突然在他眼前晃了晃,扇面上‘澄清玉宇’四個大字在燈火下,格外眨眼。
澄清玉宇恩怨盡消,方能天下太平。
李道明默默嘆了聲,收回目光,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點頭笑道:“尚可。”
果然,唯有真金才經得起火煉。
若自己本事不硬,縱然虛名在外,門蔭在身,可生死也不過是高官權貴的一念之間。
淮安王府這些年,有些礙到陛下的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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