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地,李道明想要敲打李斯文的心思,漸漸淡了。
宴席過半,李斯文藉著敬酒的機會鑽出人群。
衣襬著些胡商獻上的香辛料,領口還彆著朵金盞花,是位於闐公主硬塞給他的。
也不得不承認,這些深眼眶高鼻樑,身材欣長又熱情大方的龜茲美人,確實讓人不禁心生嚮往。
但要說見色起意,還不知對方根底,就往家裡娶位外國公主
算鳥算鳥,還是從長計議吧,家裡那幾位都不是好相與的,他也不缺紅顏知己。
當然,若是那位於闐來的公主認準了他,一路追到大唐去請陛下做主
那為了大唐與西域的安穩,他就勉為其難,遭一次家宅不寧吧!
“都護大人,交接文書,某已派親兵送去您的營帳。”
等走到李道明面前,李斯文舉起酒盞 ,琥珀色的茶水在杯中晃出漣漪,“西域諸事,勞煩費心,拜託了。”
李道明盯著對方眼中,那道自己的倒影,突然笑了,笑聲裡帶著幾分釋然。
唇槍舌劍互懟大半天,結果自己還沒個半大孩子有肚量,實在可笑。
“你這小子,倒是會甩包袱。”
隨意嗆了一句,李道明遙敬他一杯,揚起下頜飲盡酒液。
當葡萄釀的澀味在舌尖蔓延,咂了咂嘴,實在想象不到,當沒了這股滯澀,西域美酒會是有多麼滋潤。
當空杯落在案上,李道明很認真的點頭:
“你且放心回京,毛織坊但凡出了岔子,陛下問罪下來,某責無旁貸。”
酒宴過後,賓客盡歡,不捨而散。
李道明並未選擇入駐邊關,而是驅駕趕到城外,在營地中過夜,涼州是李斯文的地盤,他又喝上了頭,不敢放鬆警惕。
至於正式上任,還要等去往河源,拜見翼國公秦瓊,確定他的態度才好。
送走最後一位賓客時,房中燈火已經灰暗,不見剛才亮堂。
李斯文重新入座後,臉上些許笑容緩緩褪去,指尖在案几上敲出急促的聲響,像在盤算著什麼。
突然問道:“那李道明回營後反應如何,是恨某恨得牙癢癢,還是說,只當尋常恩怨,一笑泯之?”
聞言,已經醉倒趴桌的王忠嗣撐起身體,眼底一片清明。
先去房外逛了半圈,確定沒有外人眼線後,關門走近,低聲說道:
“某已經指派了兩火將士充當探子,分批監視李道明。”
“但凡此人有絲毫禍心,戍衛在外的兵卒便會一擁而上,將其羈押等候審訊。”
說著,王忠嗣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,剛從斥候那邊取來,還熱乎,其上密密麻麻記著李道明的動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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