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傑和秦懷道兩人,此時正坐在街邊茶攤的粗木桌旁。
面前的粗瓷茶碗早已涼透,秋風卷著落葉,落於茶盞中,兩人卻渾然不覺。
兩對目光死死鎖著不遠處肉鋪前的人群,臉色越來越沉。
“秦二,你聽聽你聽聽!”
侯傑壓低聲音,手指著那位挎著竹籃的老婦人:
“前兩天還說豬肉香,今天倒好,跟路過的富商說‘這肉乾柴得很,也就圖本破書’!”
說著又怨氣沖沖的指向那位魁梧漢子:
“還有那人,頭一天買了三斤,這幾天吃飽了,就扯著脖子大喊著‘豬肉吃了脹氣,慎買’!”
侯傑越說越急,難掩臉上怒氣。
甚至下意識的攥緊了腰間佩刀,大有衝上前跟他們理論的架勢。
“咱們這是賠本賺吆喝也就罷了,怎麼還落了個‘肉不好’的名聲?這要是傳到高明耳朵裡,豈不是白費功夫!”
秦懷道更為沉穩些,趕緊按住他的手,眼神示意他別激動。
而後皺著眉,學著李斯文思索的模樣,指尖輕輕敲著桌面,心思急轉間搖了搖頭:“不對勁,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。”
“某記得清楚,前幾日百姓買肉時,眼睛裡明明都是歡天喜地的,接連幾天仍來光顧,如今這架勢倒像是故意說反話。
不信你看排隊的人,看著熙熙攘攘,實則都是熟面孔。
每次排到新面孔,隊伍裡的人便前後夾擊,大聲詆譭著豬肉,把人嚇跑才罷休。”
說著,秦懷道頓了頓,抬手指向肉鋪後,正低頭整理《三字經》的王駱。
“而且之前某聽王駱說起,這幾日每天賣完肉,都有百姓偷偷找他,打聽豬肉的成本,聽他說賠錢賺個吆喝,百姓當時就皺了眉。”
侯傑一愣,他能跟著李斯文闖出個‘侯二狡’的名聲,腦子自然不笨。
而今只是關心則亂,被眼前這叫座不叫好的場景氣昏了頭。
聽了秦懷道的分析,侯傑隨即拍了下大腿,罵罵咧咧著最後氣笑一聲:
“合著這些平頭百姓都是故意的是吧?生怕光顧的人多了,咱們供應不上,缺了他們的豬肉!”
侯傑瞪圓了虎眸,臉上焦慮更多了三分。
“某倒也能理解,這些百姓沒怎麼沾過葷腥,這幾天享了口福,自然不願意再回到以前的粗茶淡飯。
但再怎麼說,這群百姓也不能倒打一耙,壞了咱們的名聲啊!
長安城裡的謠言還沒徹底散,要是再傳‘湯峪豬肉難吃’,以後誰還買?
不行,咱們得趕緊回去跟二郎說說這事,他心思最陰沉,肯定能想出個好法子!”
秦懷道也考慮到這點,兩人對視一眼,再也坐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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