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懷道緊隨其後,眼神失焦,眉頭始終沒鬆開。
他擔心的不止是壞了名聲,更怕百姓這份貪心,會誤了將來推廣養豬的大事。
忍不住的暗罵幾聲,當真是沒讀過書的愚民,目光短淺,愚不可及!
等他們氣喘吁吁跑進農莊時,李斯文正在前院檢查新一批的玉米芯飼料。
莊戶們正把曬乾的玉米芯粉碎,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穀物清香。
“二郎!大事不妙!”
未見其人,先聞其聲,聽著侯傑的大嗓門隔著幾道門牆傳了進來,李斯文手上動作一愣。
剛要起身,就見兩人風塵僕僕的縱馬闖進院門,臉上還帶著急色。
李斯文緊忙迎上去:“怎麼今天回來的這麼早?肉鋪那邊出岔子了?”
“可不是出岔子嘛!”
侯傑跳下馬,一把抓住李斯文的胳膊,把茶攤看到的、聽到的一五一十倒出來,連比劃帶著說。
“你說這百姓是不是糊塗?咱們好心送書賣肉,他們倒好,幫著外人詆譭咱們!
再這麼下去,別說推廣養豬了,肉鋪怕是連長安的門都進不去!”
秦懷道在一旁補充,語氣盡量平和:
“百姓倒無惡意,像是怕人多了自己搶不上,這才故意使壞,把新顧客嚇跑。
只是這做法誒,反倒是讓咱們落了個壞名聲,之前還想攻破謠言,現在看來也是白搭。”
李斯文聽完,先是愣了愣,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秋日暖陽落在他臉上,映得眉眼彎彎,指著兩人便笑道:
“你們啊光顧著著急,只聽見百姓說了什麼,卻沒看他們具體做了什麼。”
迎著兩人焦急到面色不善的模樣,李斯文揉了揉笑僵的腮幫子,不緊不慢的解釋道:
“你們仔細想想,這幾天的六百斤肉,是不是賣完得越來越早?是不是都是熟客回頭?
昨天王駱還跟我念叨,說最先買肉的那個阿婆,私下偷摸塞給他一籃剛蒸的紅薯,說‘送給太子補補,別讓他虧錢太多氣壞了身子’。”
他走到兩人面前,語氣漸漸認真:“明面上看,百姓嘴上說‘肉不好’,是怕更多人來搶,少了自己的那份。
但實際上,是怕咱們不得不賠錢殺豬,這分明是把感恩藏在了心裡,不僅不是個壞訊息,反倒是件大好事。”
說著,李斯文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,遞給秦懷道:
“這是今早紅袖去濱河灣查賬,布莊老闆偷偷塞給她的,還神秘兮兮的說‘肉鋪的事,我們都懂,放心,不會讓外人多來’。”
紙條上是歪歪扭扭的毛筆字,墨跡還帶著點暈染,顯然是倉促寫就。
侯傑湊過去一看,臉瞬間通紅一片——他看誰還敢再說,平頭百姓都是愚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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