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李斯文神色平靜,對即將到來的風雨毫無畏懼,孔穎達不禁有些意外,好奇追問道:
“敢問小公爺,是心中早有應對之法?”
“暫無萬全之策,”
李斯文坦誠回道,“但而今,小子有孫道長和太子殿下傾力相助,再加上百姓信得過某的品行,就算有什麼流言蜚語,想來也掀不起太大風浪。”
以李二陛下的為人秉性,絕不是那種剋扣功臣功勞的昏君,給他當一次擋箭牌,那皇帝肯定會從其他方面補回來。
至於封賞,是不是李斯文心心念的滄海道大總管,他不敢打包票。
這狗皇帝拿著‘小孩子難當大任’的藉口,不知壓下了他多少功績。
等及冠那天數功並加,怕不是一躍而上,封個國公爵位。
孔穎達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,心裡稍稍放寬,端起茶盞抿了幾口,笑道:
“看來倒是老夫多慮了,小公爺這是與人鬥其樂無窮,樂在其中啊!”
狗屁的樂在其中!
李斯文心裡暗罵一聲,也不願在老人家面前露怯,微微苦笑著回道:
“苦中作樂罷了,孔大家便是出身於這天底下最為顯赫的門閥,自然清楚這些千年興盛的豪門大族,麾下勢力是有多麼龐大。
若是真起了魚死網破的念頭,想跟小子同歸於盡,呵...某也只能祈禱陛下護佑了。”
李斯文現在是愈發覺得,當初侯傑的戲言,說‘自己和長安八字不合,暫居湯峪安然無恙,但只要到了長安,便會惹來一堆麻煩。’
現在看來,卻是一語成讖。
孔穎達何等人精,自然看得出李斯文雖然心累,卻沒有絲毫走投無路的趨勢,雖不知他到底有什麼底牌,但想來是自保無虞,於是心中大定。
叮囑了幾句 “凡事謹慎,萬事小心”後,便以倦意告退,帶著內侍去客房暫作休息。
他得在湯峪多待幾日,既盯著李承乾的課業,也幫忙提防著暗處的風言風語。
李斯文說得對,那些經營千年,長盛不衰的世家豪族,勢力遍及方方面面,對於這些未來可期的小娃娃們,實在是不可承受之重。
...
與此同時,長安城西市的一間破廟裡,長孫渙正對著幾個衣衫襤褸的書生踱步。
廟外飄著細雨,廟裡只有一盞油燈,昏黃的光線下,書生們的臉顯得格外蠟黃。
“諸位都是飽學之士,”
長孫渙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,放在石桌上,銀子反射的光讓書生們的眼睛瞬間亮了,
“只需寫幾篇文章,說《三字經》淺陋,誤人子弟,這銀子就是你們的。”
最年長的書生顫顫巍巍地伸手,又縮了回去:“這... 這《三字經》我看過,內容通俗,道理透徹,若是罵它,會不會被人戳脊梁骨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