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步三停頓,頻頻看向袖口,心裡一頓掙扎。
若是扔了,這次科舉必然落榜,返家之後聽阿耶阿孃幾年的數落。
可若是不扔,一會兒真被搜出來,這輩子算是徹底沒了希望,那才是真正的不可承受之重。
最終,他一咬牙,脫下錦衣扔進了水缸。
有了第一個人帶頭,越來越多的考生扛不住壓力,選擇交出夾帶之物。
寫滿字的內襯,藏於發冠裡的小抄,甚至還有人解下腰間玉帶,背面刻滿了經義。
王敬直看著這一幕,心裡暗暗點頭。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,既給了考生一次反悔的機會,又給了那些心存僥倖之人,相當程度上的掙扎。
就算走了狗屎運,真的有人帶著小抄走入考場,也要膽戰心驚的頻頻四顧,生怕被逮到,極大影響成績。
隨著一批學子輕裝上陣,下一隊考生入場。
侯傑雙眼微眯,目光灼灼的盯著人群,這人看的好生眼熟。
好像是幾年前,二郎尚且混賬的時候,在百香樓裡跟他們有過沖突。
但身板太脆,捱了二郎幾拳便睡了過去。
“你,沒錯,就是你,給老子站那兒!”
侯傑上前一步,一把薅住盧景裕的胳膊,將其帶出人群,同時吩咐百騎道:
“還愣著幹什麼,給某仔仔細細的搜,別放過任何邊邊角角!”
此話一齣,國子監中不管學子還是官吏,紛紛將注意力集中在此人身上。
不用想都知道,這位倒黴蛋,絕對跟侯傑有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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盧景裕氣的方臉發白,用力想甩開侯傑的手,嚷嚷著抗議道:
“侯二你要幹什麼?快點放開某!本公子身上沒帶夾帶!”
“呵呵,空口無憑,有沒有夾帶,搜了才知道!”
侯傑冷笑一聲,催促一旁遲疑的百騎道:
“趕緊的,給老子慢慢搜!頭髮絲、褲襠裡任何地方都別放過!”
見侯傑執意如此,百騎只好無奈上前。
細細檢查了盧景裕的衣服、發冠,乃至手裡飯盒裡的胡餅,都被掰成了細末,卻什麼都沒找到。
看著口糧被碾成了餅渣,盧景裕氣得渾身直哆嗦,指著侯傑就罵道:
“彼娘之,侯二你這是在公報私仇!某要去陛下那裡告你,擾亂考場秩序,無故欺壓學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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