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是想起之前封倫一事,李斯文皺了皺眉頭,還以為這老貨要沒事找事。
卻聽岑文字拿起案上書冊,指著其上一行問道:
“此科舉新規條理清晰,於細節之處見嚴謹,饒是老夫以最挑剔的眼光看去,也難找一處謬誤,但是——”
李斯文心裡一沉,還以為真讓岑文字找到了什麼明顯疏漏。
“藍田公將科舉分為‘常科’、‘制科’,前者三級,取中上為優,但需要及其細緻的籌劃與充足時間。
但老夫沒記錯的話,陛下的最後期限定於九月大當天,而今可不剩多少時日。
就算今年特例,以‘制科’推行,藍田公又該如何保質保量?
而那些千里迢迢進京趕考,卻被藍田公刨除在外的可憐學子,又該做如何安置?”
這話一齣,大堂內瞬間安靜,眾人若有所思。
皇帝急於新政,便是想以此籠絡天下英才,選拔寒門子弟入仕對抗世家。
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,雖說科舉新規被李斯文一次性解決,但是否會出現疏漏,還需要長時間驗證。
再加上世家門閥對科舉重開的牴觸
但凡朝廷對考生們的處理,有丁點過火,便會被有心人利用,將科舉的火苗撲滅。
這個問題,李斯文已經和孔穎達細緻琢磨過,心中早有腹稿。
“無論門第貧富,凡有志入京參考者,均可攜懷牒入場。”
“天下學子不知凡幾,僅憑一次考試,又該如何安撫民心?”
李斯文又道:“於長安、洛陽兩地先設試院,優勝劣汰,選拔成績優秀者入京參考。
至於未入選者,可由朝廷報銷三日住食,與長安百姓共覽科舉盛景。”
唯才是舉?
在場眾人面面相覷,不著痕跡的頷首表示贊同。
雖說有才無德必成大害,但眼下時間緊,任務重,品行又是相對才學,更難以界定的一類。
先用才學選拔一批,倒也是個法子,至於有沒有品行,之後再慢慢考校也不遲。
哪怕眾人皆知,陛下打壓世家的決心,已經到了不容更改的地步,但凡事都要循序漸進。
若一開始就打著針對世家子弟的口號,那科舉重開必然會迎來世家子最為激烈的抗爭。
而今科舉一刀切,有才者上,無能者下,便是最為恰當的舉措。
對於世家子來說,他們從小受名師指點,閱盡家中藏書。
無論是學識眼界還是個人能力,人脈關係,都是凌駕於寒門子弟的。
若他們都不能達到朝廷選拔官員的要求,那寒門子更沒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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