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郎!你倒真坐得住!”
侯傑腳下步子當即停住,橫眉戟指,胸口起伏,氣笑道:
“老百姓說試院是亂葬崗,工匠不敢幹活,士子不敢考試,外邊都要鬧翻天了,你還在這裡逍遙快活。
某看你這當真是不把頂上大黃當回事!”
李斯文慢慢嚼完嘴裡的乾果,喝了口熱茶,這才抬眼看向他,冷冷笑了一聲。
你張嘴閉嘴就是頂上大黃,到底是誰不把陛下放眼裡?
咱倆二哥不笑大哥。
“著什麼急,以前是咱們勢弱,不得不裹挾民意對抗世家,以求陛下開明,理斷是非。
但今時不同於往日,咱手裡握著百騎調令,也該讓世家門閥上上火了。”
“狗屁的不同於往日!”
見李斯文根本不做動彈,侯傑快走幾步,伸手拽著他胳膊往外用力,力道大得差點把搖椅帶翻。
“你先去外邊聽聽,坊間都把這地方宣傳成什麼了,亂葬崗,死人堆!
再這麼讓那群老不死的胡鬧下去,科舉算是完犢子了,到時候陛下怪罪下來,咱倆誰也別想脫了干係!”
“都說了,別衝動!”
李斯文被他拽得站起身,無奈甩掉侯傑的鉗制,撣了撣袖上褶皺。
聲音低沉,卻不見絲毫慌張,似乎對外界風聞早有預料。
“現在咱們一沒可靠證據,二沒辦法自證清白。
你就算當場把崔善為抓來,他也不會認伏,反而會藉著機會倒打一耙,參咱們一本‘濫用職權打壓士族’。
到時候朝堂上那些世家官員再見縫插針,聚眾起鬨,陛下都不好收場!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,就這麼看著世家散佈謠言?”
侯傑急得直咬牙,扭頭看了眼工棚方向,又看看守在外邊,那群垂頭喪氣的小官吏們,心情實在焦慮。
“工匠都打算跑路,官吏怎麼勸也不管用,再拖下去就沒人幹活啦,科舉還怎麼開?”
他可就等著科舉立功,再把官品往上挪一挪,方便將來參軍平調官職,一入行伍就能領兵。
若這次立功不成反遭罪,他可就真成了侯君集嘴裡,那個‘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’!
李斯文沒理會抓耳撓腮的侯傑,走到棚子門口,撩開簾子往外瞄了幾眼。
幾個老工匠正蹲在牆角,臉色凝重的嘀咕什麼,不遠處,幾個寒門學子扒著柵欄,探頭探腦地的工地裡看,神色不安。
看來這事鬧得不小啊。
李斯文無意識摩挲著李二陛下欽賜的令牌,腦子心思急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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