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完巴人統領巴拉莫後,李斯文心裡已經大致瞭然——
這次被埋伏的遭遇,與上次梁州的那夥水賊,實在是同出一轍的伎倆。
如此想來,暗中賄賂巴人,通風報信的那人,十有八九便是上次在嘉陵江上,僥倖逃脫那人。
不出意外,便是出身陳國公府,竇抗的子孫輩。
強忍四肢傳來的痠麻感,李斯文站起身,想了想還是決定再苦一苦侯傑,笑道:
“侯二別擱那發呆了,快把這人綁起來,一併帶回利州交給蘇將軍審問,說不定還能問出更多線索。”
侯傑肌肉撕傷的那隻胳膊,已經被李斯文綁了個簡易支架,固定在胸前。
聽到命令,不假思索的應了聲,可等站起身來下意識抻了抻腰,頓時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滋味,比上次捱了幾十大板還來的酸爽!
被疼痛弄了一激靈,侯傑不敢再大幅度動彈。
只好叫人找來粗麻繩,將巴拉莫捆粽子般綁得嚴嚴實實,連手指都動彈不得。
麻繩狠狠勒進巴拉莫黝黑的皮膚裡,留下道道紅痕,可這人實乃鐵打的漢子,連哼都沒哼一聲。
只是歪著腦袋,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,死死盯著薛禮,滿是不甘。
“都愣著幹什麼?”
侯傑踹了踹身邊正發愣計程車兵一腳,沒好氣的命道:
“一點眼力見都沒有,還不快把這人架起來!誒誒,動作小點兒,這貨力氣大得很,別讓他掙脫咯!”
不是侯二爺故意擺架子耍橫,只是他剛才看的真真切切。
若剛才盾衛潰散之時,這些各家新兵能擺脫膽怯,及時填補上去,也不至於讓他和二郎以身犯險。
更別說他還依稀記得,身旁這小兵,是趁侯君集上朝,偷摸去潞國公府順回來的。
君辱臣死的道理懂不懂。
被點名捱打的倆兵卒,雖然心裡委屈,但也明白自家公子為何是這個態度。
如今公子這個主家的重傷,自己這個小兵卻是完好無損,但凡換家主侯君集來,自己怕是要被當場斬首示眾。
賠笑著點頭應聲,同時大步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巴拉莫的胳膊,幾乎是拖著把他塞進了囚車裡。
見塵埃落定,僅剩的一百三十七名精兵,總算是心裡踏實了,紛紛放下兵器,癱坐在地上。
面面相覷,心有餘悸。
有沙場經驗的老兵已經拿出水囊,猛灌幾口,安穩心神。
新兵蛋子還愣愣盯著地上的遍地殘屍,臉色發白,明顯還沒從剛才的廝殺血戰中緩過神來。
一個面色稚嫩的新兵,扭著頭目送巴拉莫一路遠去,聲音發顫的嘀咕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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