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,管他呢?等這些學子出頭的那天,說不定某已經官拜三品,封得郡公爵了。
說話間,又驚疑一聲,摩挲下巴低聲說道:
“不過某聽二郎那傢伙說,天下英才不知凡幾,寒門亦能出貴人,只是缺個證明自己的機會。
只要今天把科場的規矩立住,有了出人頭地的可能,以寒門學子的基數,代代將有才人出。”
一邊說著,侯傑嬉皮笑臉的拍打王敬直的肩膀:
“敬直兄弟, 別愁眉苦臉的想太多,不管以後科舉變成啥樣,反正咱知道,今天一清早沒白忙活!
你想想剛才王仲被百騎架出去的時候,一群世家子的臉都嚇白了。
將來七八年,沒人敢明目張膽的舞弊,就夠夠了!”
聽著侯傑繪聲繪色的講述王仲的慘狀,王敬直頗有些不厚道的笑出聲來。
以前看著餓死浮漂的災民,渾渾噩噩度日的寒門學子,總會覺得,世家門閥像一張蛛網,罩得人喘不過氣。
可今天他才恍然發覺,為何李斯文素來瞧不上世家子——從骨子裡的欺軟怕硬,誰拳頭大,誰說話管用!
就連那張密不透風的關係網,也被李斯文左右逢源,撕開一道口子,給了寒門子弟一線希望。
“等這次科舉結束,我會去東宮與太子稟報此事。”
也不知王敬直突然想明白了什麼,語氣堅定而有力:
“侯二你與二郎的功勞,太子肯定是要記在心裡。
將來等常科推行,咱們還要一起出力,為天下有志學子,開闢出一條足以奮鬥終生的陽康大道。”
侯傑眼睛一亮,渾然忘記了,李承乾尚在湯峪養病的訊息。
搓手桀桀怪笑道:“嘿嘿,那感情好!若託科舉之風扶搖而上,哪怕再升官品一級,等平調入行伍,某就可以直接領兵。
敬直兄弟放心,到時候只需只會一聲,某帶兵前來維護秩序,誰若敢攪亂科場,某直接把他拖出去打三十大板!”
考場裡,張二相當走運的,被分配了一個靠窗的位置,指尖捏著公家供應的毛筆,全神貫注的盯著試卷。
這是他在村子裡的私塾裡,背得最熟的一段。
先生曾說,短短八個字裡,藏著百姓求而不得的幸福。
思索至此,他突然攤開手掌,低頭看了去。
掌心有層層堆疊的厚實老繭,是多年來幫家裡種地、砍柴磨出來的痕跡。
前年冬日,辭官回鄉的先生說他‘孺子可教’,便把珍藏許久的《禮記》借於他。
喜不勝收間,連夜抄完全篇,每天晚上就著月光反覆讀,直到能一字不差的背下來,被先生收為門下子弟,學費全免。
但從始至終,他都不敢想,自己有朝一日能走進國子監,還能在白花花的考卷上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恍惚間,毛筆落在紙上,團團墨汁暈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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