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叛軍倒在地上,再沒了氣,程處默這才擦了擦臉上汗水、血漬,胸口劇烈起伏半晌。
而後快步走到程處弼身旁,臉上洋溢笑容,奮力拍了拍他肩膀道:
“三弟,還得是你!
這一招偷樑換柱實在是絕了,叛軍到死都沒反應過來,就被咱們打得落花流水!”
程處弼咧嘴一笑,露出兩排白牙,臉上還沾著些許灰塵,卻難掩意氣風發。
抬手抹了把臉,坦誠回道:“大兄過獎了,這都是二郎的主意,某不過是照著吩咐去做罷了。
再說,若不是阿耶與大兄在前面拼死抵抗,為援軍到來爭取了這麼多時間。
某就算有再好計策,也不可能如此順利。”
他說的是實話,若不是程咬金和程處默率領百騎死死守住防線,哪怕少堅持一刻鐘,他都未必能趕得及。
“好啦好啦,要某說你們哥倆誰也別謙虛!”
程咬金一瘸一拐走了過來,肩頭傷口用布條簡單包紮著,鮮血已經浸透了布條,隱隱往外滲著。
但他臉上卻滿是笑容,拍了拍兩人肩膀,哈哈大笑道:
“好小子們!都有老子當年的風範!
今日你們立了大功,等回頭諸事落定,陛下論功行賞,老子一定為你倆請賞,保準讓你們官升三級!”
連番鏖戰,早已讓他疲憊不堪,肩頭傷勢更是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。
但此刻心中的喜悅,卻讓他暫時忘卻了疼痛。
玉輅之上,李二陛下靜靜看著,這場突如其來的元日叛亂,總算是告一段落。
緩緩走下玉輅,目光掃過滿地屍體、鮮血,掃過滿身傷痕卻依舊挺直脊樑的將士。
一時間,心緒實在複雜得難以言喻。
痛失愛子的痛,被親信背叛的寒,還有對忠勇將士損失慘重的痛心。
這長安的元日,本該是張燈結綵、普天同慶的日子,卻因為一場謀逆,變得血流成河,屍橫遍野。
見皇帝緩步走來,程處弼臉色一凜,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笑容,快步跑到李世民面前,單膝跪地,抱拳朗聲道:
“稟陛下,剩餘叛軍已盡數肅清,無一人漏網!
通化門、嚴春門也均已奪回,房二公子隨後便會率軍前來匯合。
讓陛下受驚,實乃臣之過錯,還望陛下恕罪!”
他嘴上說著恕罪,但語氣中的邀功意味,任誰都能聽得出來。
這混小子,倒是一點都不謙虛。
李二陛下面無表情盯著程處弼看了良久,目光銳利,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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