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委託檔案日期是昨天。”蕭可兒說,“凌晨資料發生在前天。請你解釋:委託之前,啟衡憑什麼拿到資料?委託之後,啟衡拿到的資料存在哪?是否進入外部機房?資料處理協議在哪裡?”
許雲舟的額頭開始冒汗,嘴裡仍硬:“這些不是我負責的。”
“不是你負責,但你簽收過。”蕭可兒把一張簽收清單的截圖推到他面前,是她在逆向審計裡抓到的交付接收清單,其中一條接收人欄位寫著許雲舟的工號。“你簽收了啟衡的核驗交付包。你不負責,你為什麼籤?”
許雲舟瞳孔縮了一下,像被人突然按住了後頸。周啟明也明顯一愣,他顯然沒想到蕭可兒手裡會有這張清單。許雲舟沉默幾秒,終於開口:“簽收只是形式。資料是上面要求我籤的。”
“上面是誰?”蕭可兒問。
許雲舟咬牙:“我不能說。”
蕭可兒沒有追著逼人名,她換了一個角度:“那我們說第三件事:舉報材料。你作為法務經辦,在流程裡有沒有見過舉報材料的遞交記錄?”
許雲舟立刻搖頭:“舉報屬於經偵線,我們法務不接觸。”
蕭可兒點頭:“很好。那你怎麼在對外聲明裡寫‘舉報材料系依法提交、流程合規’?你既然沒見過,你憑什麼證明合規?”
許雲舟的臉色徹底變了。他嘴唇動了動,想說“模板話術”,但話術一旦承認,就等於承認對外宣告沒有依據。蕭可兒不給他喘息,她把第西張表推過去:《舉報材料鏈路核驗問卷》,只問三件事:材料來源形式、遞交渠道、經辦接觸點。“你可以填‘未知’,但你一旦填未知,你就必須承認對外宣告是‘未知條件下的定性’,這會構成對公司更大風險。你想承擔嗎?”
許雲舟握筆的手抖了一下。他終於開口,聲音很低:“我見過一次。”
會議室空氣像被拉緊。周啟明抬眼:“你剛才說沒接觸。”
許雲舟像被逼到牆角:“我不是接觸舉報材料本身,我接觸的是……遞交確認的附件。那天有人來法務視窗,遞了一份紙質材料,讓我們蓋‘收件章’,說是要走後續流程。”
蕭可兒的眼神瞬間冷下去:“誰遞的?”
許雲舟咬牙:“不知道名字。不是蘇菲。是一個男人,年紀偏大,穿得很普通,但……他有家族辦公室的門禁卡。他說話很客氣,說‘這是上面交代的’,讓我別問。”
蕭可兒沒有立刻問“上面是誰”,她先把這句話釘進紀要:“舉報材料存在紙質遞交鏈路,法務視窗曾蓋收件章,經辦許雲舟確認。遞交人男性,持家族辦公室門禁卡,非蘇菲。”她讓記錄員當場讀一遍,再讓許雲舟在這條上簽字按指紋。許雲舟的臉白得像紙,但他還是按了。按下去那一刻,第二個小爽點落地:匿名舉報第一次從“雲”落到“手”,從“手”落到“門禁卡”,從“門禁卡”落到“家族辦公室”。
許雲舟像突然想到什麼,聲音發顫:“我後來還接到一通電話,要求我把收件記錄從系統裡‘歸檔為歷史’,不要留在當前流程裡。我當時以為是避免輿情……”
“誰打的電話?”蕭可兒問。
許雲舟閉上眼:“顯示的是行政公共號。”
行政公共號。代簽。物業送達。服務通道。所有碎片在這一刻咬合成一個更清晰的結構:他們用公共號抹責任,用物業做入口,用核驗做外衣,用法務視窗落地舉報。蕭可兒的腦子裡只剩一句話:通道可刑事化。
她沒有繼續逼許雲舟,她知道逼到最後他會斷線,斷線就會被清場。她把最後一張表推過去:“你再回答一個問題。那天遞交人離開時,你有沒有注意到任何細節?車牌、口音、特徵、隨身物件。”
許雲舟睜眼,眼裡全是恐懼:“他手上戴著一枚戒指,很舊,不像裝飾,像印章。戒面……像一個鳥的輪廓。”
蕭可兒的指尖微微一緊。鳥的輪廓。她不確定那是不是某個家族辦公室的私章標識,還是某個資本圈的暗號,但她知道這比名字更危險:名字可以換,標識往往不會隨便換。
會議結束前,許雲舟終於撐不住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“蕭小姐,我都說了,你能不能……”
“我能。”蕭可兒說,“我會把你寫進證人保護申請裡。我不保證你從此安全,我只保證你站程序序裡之後,你的風險會被記錄。被記錄的風險,就不再是他們的私產。”
許雲舟抬頭看她,眼裡第一次有一點複雜的光,像在確認她是不是魔鬼。蕭可兒沒給他情緒,她只遞給他一張紙:證人保護申請的流程說明與律師聯絡方式。她把救命的繩給他,也把繩的編號寫進紀要。
人走後,周啟明長出一口氣:“紙質遞交……這意味著經偵線看到的‘匿名’,背後是可追的人。”
蕭可兒把紀要封存,手指在“家族辦公室門禁卡”那行字上停了停:“也意味著,我們終於有資格去問顧雁回——他給我的那段鏈,能不能首接把這張門禁卡的授權人釘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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