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長經偵的眉心鬆了一點。他把筆記本轉向她：“那你解釋一下，為什麼有人舉報你？”
“舉報是別人的權利。”蕭可兒微微一笑，“但舉報的真實性需要證據。你們問我‘為什麼’，我只能猜。猜測沒有價值。你們問我‘事實’，我可以在證據鏈完整的前提下回答。”
秦律師在旁邊補了一句：“她的意思很清楚：請你們拿出專案資金鍊路、審批鏈路、實際控制鏈路。三條鏈路對應不上，這個案子就站不住。”
年輕經偵顯然沒想到會被反客為主，翻資料的動作明顯急了。他抽出一份所謂的“專案審批截圖”，推到桌上：“你看，這是你在系統裡點過確認。”
蕭可兒看了一眼，幾乎要笑。
那張截圖的介面版本，是蕭氏兩年前才上線的新版。可現在的時間點，是三年前。前世她就是被這張截圖按著認過一次——她當時不懂系統迭代，不懂版本差異，以為自己真的點過。
她現在懂了。
“這張截圖的版本不對。”蕭可兒輕輕抬眼，“你們系統的新版在兩年後才上線。現在這個時間點，不可能出現這個UI介面。你們拿它當證據，是把我當傻子，還是把你們自己當傻子？”
話落，年輕經偵臉色瞬間變了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蕭可兒沒有回答“怎麼知道”。她只把問題推進一步：“請調取系統後臺操作日誌。請出示原始資料，不要截圖。截圖可以作假，日誌不容易。”
年長經偵的目光沉下來，像終於意識到這個案子不只是“一個女人挪用公款”。他看了年輕經偵一眼：“你們那邊給的材料，就這些？”
年輕經偵嗓子一梗：“舉報人提供的……”
“舉報人是誰？”秦律師問。
“涉密。”年長經偵下意識說。
“涉密可以不告訴她本人名字。”秦律師語氣依舊平，“但你們至少要說明舉報人身份屬性：公司內部人員？外部合作方？是否與本案有利害關係？否則，這份材料的可信度無法評估。”
蕭可兒把雙手交疊，指尖輕輕釦住手背。她感到一種熟悉的快意——不是吼出來的爽，而是把對方逼到只能回到“事實和程式”的那種爽。
她前世的死局，第一步就是被情緒推著跑。現在，她把跑道換了。
年長經偵沉默了十幾秒，終於合上材料：“我們會補充調取後臺日誌。今天的訊問先到這兒。你暫時不能離開本市，配合我們後續調查。你理解嗎？”
這是對方第一次把語氣放軟。
蕭可兒點頭，像是聽從：“我理解。請把‘限制出境、限制離市’的法律依據寫進筆錄，給我一份回執。還有，我申請閱卷權利當然要等後續程式，但我希望你們明確：你們現在掌握的證據鏈並不完整，對嗎？”
年長經偵看著她，目光深了些：“你很清楚。”
“清楚的人，才不會被冤死。”蕭可兒輕聲說。
這句話像是不經意，卻像針，扎得對方神色一滯。秦律師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，示意她點到為止。蕭可兒收住，重新回到溫順的表面。
離開經偵大樓時，天己經暗了。秦律師把她的手機和隨身物品遞回去，語氣簡短：“他們今天沒敢硬上。說明材料有問題，也說明背後有人想快刀斬亂麻。”
“快刀斬亂麻的前提是麻軟。”蕭可兒把手機握住，螢幕亮起時，手指卻停住了一瞬。
螢幕上有一個她從未在主屏放過的圖示，像被灰塵覆蓋的舊徽章，悄無聲息地亮了。
K-0。
她的呼吸很輕，像怕驚動什麼。這個圖示不是憑空出現的——它是她前世臨死前親手寫下的“黑匣子入口”。她以為自己永遠用不到，或者用到的時候己經沒有意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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