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話像針，刺進對方的“流程皮膚”。法務總監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明顯想反駁，卻被事實卡住。
秦律師不在現場，但蕭可兒不需要他在場。她要的是法務總監的反應。反應比回答更真實。
“我再問一個。”蕭可兒把簽署頁翻到會議紀要旁邊，“會議紀要裡寫：參會人員己充分知悉擔保內容，並在場確認。可當天我連附件三都沒看見。你們讓誰‘在場確認’了？”
法務總監的聲音更冷：“你不要用個人記憶否定會議紀要。紀要有蓋章，有記錄。”
“蓋章不是事實。”蕭可兒抬眼，“蓋章是行為。行為可以造，事實要靠鏈路。會議紀要的生成時間、編輯痕跡、郵件傳送記錄、參會簽到表、會議錄音，這些都能證明紀要是否真實。你們如果敢給，我就敢查。”
她說這句話時沒有揚聲，甚至沒有情緒。可越平靜，越像己經準備好了下一步的所有動作。
法務總監盯著她，像第一次認識這個“曾經很好糊弄”的人。他終於問了一句：“你到底想要什麼？”
蕭可兒合上檔案，手掌輕輕壓在附件三上，像壓住一條藏在紙裡的蛇：“我想要你們承認一件事：這份附件三被動過。簽署時間也被動過。你們用它來給我套擔保，套揹債，然後再配合經偵把我按死。你們以為我會怕，會籤，會認。現在，我不籤也不認。”
法務總監冷笑：“你有什麼證據說被動過？”
“版本號。”蕭可兒點了點頁尾，“字型行距差異。列印資訊遮擋。修訂時間晚於會議時間。以及——”
她把會議紀要翻到最後一頁，指尖點在一個幾乎沒人注意的地方：參會名單裡有一個名字的筆畫比其他字稍粗，像是後加的。那個人是法務部的一名高階經理，按理不該出現在那場董事會里。
“這個名字後加。”蕭可兒抬眼，“我猜，他就是你們用來‘補齊程式’的人。你們把他的名字加上去，就能讓紀要看起來像是完整流程。可你們忘了，後加的字會有墨色差異。”
法務總監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這一變，蕭可兒心裡那根線就更清晰：篡改不是孤立事件，是整條法務線在“補流程”。補流程的目的只有一個——讓一個本來不成立的擔保，看起來成立。
也就是說，篡改源頭在法務線。
她的第一個爽點己經拿到：把刀從紙裡挑出來，當著對方的面亮給他看。
她沒有再逼問。逼問會讓對方立刻反撲、封口、銷燬。她現在要做的是拿走副本，讓證據離開這棟樓。
“這些材料我會影印。”蕭可兒站起身，“你可以拒絕。但我會把拒絕寫進一份資訊披露申請裡。監管來查，你來解釋。”
法務總監咬著牙：“你不能把內部資料帶走。”
“我不帶走原件。”蕭可兒把手機錄音收起，“我帶走影印件。影印件上我會註明來源與獲取時間。你若擔心洩密，可以在不影響關鍵條款的前提下做必要遮蓋。但附件三、會議紀要、簽署頁、版本資訊、列印資訊，不允許遮蓋。遮蓋就是你心虛。”
她把“心虛”兩個字說得很輕，像一句事實陳述。
法務總監盯著她半晌，終於吐出一句：“你會後悔的。”
“我己經後悔過一次了。”蕭可兒看著他，眼神溫順得像水，“這次不會。”
她拿到影印件時，己經是半小時後。走出法務部的那一刻，走廊盡頭有人站著，像等她很久。
蘇菲。
她換了身衣服，黑色針織衫，臉色比昨天更白，眼睛卻更亮。她沒有哭，只是走近，聲音低得像耳語：“姐姐，你怎麼總喜歡把事情弄得這麼難看。
“難看的是事情，不是我。”蕭可兒把檔案袋收進包裡，語氣平靜，“你在乎的是臉面，我在乎的是命。”
蘇菲笑了一下，笑意很薄：“你以為你拿走幾張紙，就能翻盤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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