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窗外的燈像被雨水抹過一遍，拉成細長的線。蕭可兒沒有立刻點開那封郵件。
螢幕上西個字像一根細針：第三段鑰匙。
她的手指懸在“開啟”上方，遲遲沒落下。不是怕，是警惕。對方既然敢把鉤子遞到她眼前，就說明鉤子後面連著線。線的另一端，不一定是鑰匙，可能是鎖。
後視鏡裡，那輛黑色轎車穩穩跟著，距離控制得極好，像職業司機在練習跟拍。
她把車開進一處地下停車場，故意繞了一圈，從A區到C區，最後停在一個監控盲角的柱子旁。黑色轎車也進來了，繞了兩圈後停在不遠處，卻沒有熄火，車燈微暗。
蕭可兒側過臉，看見那車後排有人影一閃，像是抬起手機。
她笑了一下，笑意很淺。
他們想看她慌。
那她就給他們看一場“退讓”。
她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，把郵件截圖儲存到離線儲存，然後才點開郵件正文。螢幕一黑一亮，跳出一行只有一串短碼的內容：
FRG-3X19。
下面附了一句更短的提示：
【想要完整目錄，先學會閉嘴。】
閉嘴。
蕭可兒把這兩個字在舌尖滾了一圈，像嚐到一口鐵鏽。對方在告訴她：別掀桌，別鬧大，別把線索公開。換句話說，對方預設她有掀桌的能力，也預設她的“鬧大”會傷到某些人。
這不是威脅，這是交易的開價。
她把短碼記進腦子裡，沒有急著輸入黑匣子。她需要先確認：這段碎片是真鑰匙，還是誘餌。確認的方式也很簡單——讓對方以為她己經按他們的要求閉嘴了。
蕭家老宅，家族會議二次召集。
這一次人比上次更齊。連平時只在重大事項露面的二叔也來了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裡捻著佛珠，神情慈悲，眼底卻沒有半點慈悲的溫度。
蕭可兒進門時，蘇菲先站起來，走近一步，聲音柔軟得像棉：“姐姐，你昨晚沒睡好吧？你別硬撐。我們都是一家人，大家的出發點都是為你好。”
為你好，是最常見的刀柄。
蕭可兒抬眼看她，語氣比蘇菲更溫：“謝謝你。你為我操心這麼多，確實辛苦。”
蘇菲怔了一下，像沒想到她會這麼“懂事”。她身後的長輩們也明顯鬆了一口氣。人心最怕不確定，最喜歡一個人突然認輸。
蕭正霆盯著她，像在判斷她是不是憋著更大的招：“你今天想通了？”
“想通了。”蕭可兒點頭，像一個終於接受現實的孩子，“我不能再讓家裡為我承受輿論壓力。也不能讓公司因為我陷入更大的風險。”
這句話說出來，客廳裡甚至出現了一絲微妙的滿意。
蘇菲的眼眶又紅了，像被感動：“姐姐，你終於明白了。你只要願意退一步，我們都會拉你一把。”
蕭可兒坐下，手掌放在膝上，姿態安靜：“所以我有一個提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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